窗外风声骤紧,吹得窗棂微响。
她忽然抬头。
“刚才在巷子里,有没有听见第三个人的脚步?”
云枝摇头:“只有我们两个,加上刺客。”
“不对。”她说,“有人在西墙看过全程。”
“您看见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夜色浓重,对面屋顶空无一人。
但她记得那一瞬的压迫感。
就像有人站在高处,注视着一切的发生。
她关窗,落栓。
转身时,斗篷滑落在地。她没捡,只是站着,看着桌上的信。
火光映在信封上,火漆微微反光。
她说:“明天早上,我要在议事厅见到三房管事。”
云枝应下。
她坐回椅中,闭眼。
片刻后,又睁眼。
“把舆图再铺一遍。”
云枝照做。
她指着雁门关以西三百里:“这里,三天内会有车队经过。不是送粮,是运人。”
“运谁?”
“逃奴。”她说,“北狄不要的贱籍,卖给内地为奴。三房参与其中,才有洗钱的借口。”
云枝记下。
她继续说:“通知温如玉,让她准备好《盐铁论》的批注本。我要在议事厅当众考她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把裴九的旧部名单找出来。特别是那些被遣散的斥候。”
“您怀疑……”
“我怀疑他们被人冒名调用。”她说,“军饷账册里的‘裴九’,不是真名。”
云枝低头记录。
烛火再次晃动。
她忽然伸手,抓起桌角的短匕,甩手掷出。
匕首钉入门板,离云枝耳侧仅寸。
门外,一片寂静。
她没动。
只说:“去开门。”
云枝走过去,拉开门。
走廊空荡,灯火昏黄。
她回身:“没人。”
萧明熹起身,走到门边,拔下短匕。刀尖有一缕布条,深灰色,边缘整齐。
是衣角。
她将布条收入袖中,低声说:
“今晚之后,不要再单独行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