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渐大,吹得街面碎纸翻飞。云枝解下外衣裹住她肩背,自己走在前方探路。萧明熹脚步放缓,呼吸变浅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
她没停。
默念一句旧日学过的句子:“规则之外,唯有自保。”
远处府门轮廓浮现。守卫提灯巡查,并未察觉异常。云枝上前通报,声音平稳:“郡主回府,闭门落锁,今夜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门栓落下。
她一步步走上台阶,脚底发沉,意识却清醒。穿过回廊时,一片枯叶落在肩头,她未拂去。
书房烛火已点。
云枝扶她坐下,反扣门闩。她解开斗篷,取出信件,放在案上。未拆。
只将其压在舆情图的黑水坡标记之上。
手指轻点图面,她说:“三房买通北狄,连杀手也用同一路线。”
云枝为其披上毛毯,低声问:“要现在看吗?”
她摇头。
“明日。当着老夫人的面。”
烛光晃了一下。
她闭眼调息,额角冷汗滑落。心跳紊乱,咳意翻涌,但她压住了。
云枝守在桌旁,手按在荷包上,随时准备取出蜜饯堵嘴。她知道郡主一旦咳出血来,往往会引发窒息般的痉挛。
可这次没有。
萧明熹睁开眼,盯着烛焰中心的黑点。
她说:“把女民团的名册拿来。”
云枝转身去柜中取册。厚厚一叠纸放在桌上,首页写着温如玉的名字。
“划掉陈阿牛。”她说,“他弟弟在永昌商行当车夫。”
云枝执笔勾除。
“谢家在城南的三间粮铺,今晚开始接收换粮凭证。你亲自去一趟,带我的印鉴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把黑水坡附近的流民登记册烧了。”
云枝停笔:“全部?”
“留一份副本,藏进母亲首饰盒底层。”
云枝点头,将册子抱起,走向铜盆。火苗窜起,纸页卷曲焦黑。
萧明熹靠在椅背上,手指摩挲着短匕刀柄。刀身沾了血,尚未擦拭。
她说:“刺客的刀法是军中制式,但收手太急,像是临时受雇。”
云枝回头:“会不会是三房的人?”
“不像。”她答,“三房若动手,会用毒,不会见血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背后有人不想让换粮策推行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借刀杀人的人,总会露出破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