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本打开，屏幕上是《无尽回廊》编辑器界面。

照片拍摄时间：2025年4月11日03:17。

陈墨关掉所有窗口，起身。

制服下摆扫过桌沿，带起一阵风。

他走出监控室，没坐电梯，走消防通道楼梯。

一步两级，中山装袖口磨得起毛的边角，在水泥台阶上蹭出细微声响。

六楼，文旅局办公室。

门虚掩着。

文旅局长坐在办公椅里，没开灯。

百叶窗半开，一道窄光斜劈进来，正好落在他额角。

汗珠沿着鬓角滑下来，悬在下颌线上，没掉。

他右手握着手机，屏幕朝下扣在红木桌面。

左手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壳边缘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他没看。

又一下。

他抬起左手，用拇指抹去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
再抬眼时，窗外天色已暗。

蓝白光点，正逐字亮起。

第一架无人机悬停在文旅局大楼正门上方，LED模块亮起：“虚”。

第二架升至二楼窗沿高度，亮：“拟”。

第三架掠过楼顶避雷针，亮：“财”。

光点不闪，不抖，不重叠，像有人用尺子量过间距。

文旅局长没动。

只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朝上。

短信内容只有一行：

【周慕云：陈墨今天调了三十七路监控。你那边，稳住。】

他盯着“稳住”两个字看了三秒。

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方，没按。

汗珠终于落下，“嗒”一声，砸在手机屏上，洇开一小片水痕。

他抬手，用袖口擦掉。

动作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。

窗外，光点继续亮。

“产”、“保”、“护”、“法”。

九千七百二十三架无人机，挂载九千七百二十三个LED模块，拼出《虚拟财产保护法》全文第三条。

没有声音，没有口号，只有光在夜空中缓慢加载。

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文件。

牛皮纸封面，没盖章，标题手写：《关于规范电竞主题场所管理的指导意见（征求意见稿）》。

他翻开第一页，纸页边缘有轻微卷曲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
没读，只把文件平铺在桌面。

红木桌面映出他模糊倒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