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影里,窗外光点正连成完整法条。
他伸手,食指按在“第三条”三个字上。
指腹压着纸面,没动。
楼下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,规律,沉稳,一声一声,像心跳。
他没抬头。
只把食指挪开半寸,按在“征求意见稿”五个字上。
纸面微陷。
窗外,最后一架无人机到位,“第三条”三字亮起。
整行光条悬浮于夜空,静止三秒。
随即,所有光点同步熄灭。
黑暗重新压下来。
他松开手指。
纸面恢复平整。
他合上文件,放回抽屉。
没锁。
抽屉虚掩着,留一道缝。
他坐回椅子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没看窗外。
没看手机。
没碰文件。
只是坐着。
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,已经移走了。
只剩桌角一盏台灯亮着,灯罩边缘积着薄灰。
他盯着那圈灰看了两秒。
然后,抬手,把台灯开关按灭。
屋里彻底暗了。
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,微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下颌线绷紧的弧度。
他没解锁,没操作,没删短信。
就让那行字,静静躺在光里。
窗外,城市车流声由远及近,又远去。
他听见了。
没动。
台灯开关按钮还凸在指尖下方,冰凉。
他食指悬着,离按钮两毫米。
没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