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了。结果清明我去坟前,看见土里埋着一支干枯的白玫瑰,底下压着张纸条——‘今年没力气剪刺了,怕扎到你’。”
办公室没人说话。
姜愿把最后一圈纱布固定好,轻轻拍了下方景行的手背。“好了。”她说,“下次记得戴手套。”
方景行没收回手。
他慢慢抬起左手,朝母亲方向伸过去。
周淑芬站着不动。
姜愿轻声说:“他说‘扎吧’,不是真的要伤你。是他终于敢让你疼一次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周淑芬上前一步,抓住那只手,狠狠按在自己脸上。
她的动作很重,像是要把整张脸贴进伤口里。
“疼吗?”她声音抖,“这些年,你也这样疼过吗?”
方景行反手握住她。“妈,我在了。”
周淑芬没哭,但她没松手。她的脸颊贴着他包着纱布的手掌,很久都没动。
姜愿悄悄退后半步,站到办公桌斜后方。她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再戴上时嘴角有笑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屏幕没有数字。
一朵玫瑰在动,花瓣一层层打开,花蕊处浮出三个缩写:ZSF、FXH、JY。
根部缠着一条细线,连向远方一栋老宅的轮廓。
她没说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上。
三人围站,谁都没碰它,但都看见了那朵花。
周淑芬终于松开手。
她退后一步,回到沙发坐下。手里还攥着那支被剥去尖刺的玫瑰茎干。她用指腹摩挲木质纹理,像在认一件老物件。
方景行左手垂在身侧,纱布白得刺眼。
“你刚才说,爱应该是平的。”他开口,“可我觉得,爱是能让人愿意受伤的东西。”
周淑芬看他。
“我不想你再一个人扛。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知道,有人会因为我疼而心疼。”
周淑芬低头,看着手中光秃秃的茎干。
“你爸走后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烧了他所有玫瑰。我以为只要不留痕迹,就不会再痛。结果每年母亲节,我都梦见他在花园里剪枝,背影越来越远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今天早上,我收到这束花。”她说,“卡片上写着——‘真心不会刺人’。”
姜愿接过话:“但它会开花。”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窗外风过,窗帘晃了一下,玫瑰香飘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