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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景行右手搭在办公椅扶手上,左手微微颤,但他没藏。
周淑芬看着他的手,忽然说:“你小时候发烧,我不在家。你一个人躺在床上,手里抓着一张照片,是我和你爸结婚那天的合影。护士说,你一直喊‘别走’,可我回来时,你已经睡着了。”
方景行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第二天你问我去哪了。”周淑芬声音更轻,“我说开会。其实我去处理一笔并购案。我不想显得软弱,所以从不请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景行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每次开完那种会,都会让秘书订一份芝麻糊送到医院。”他说,“标签上写‘给307病房的小朋友’。只有你知道我住那个房间。”
周淑芬眼眶红了。
她没擦泪,也没低头。
姜愿站在后面,背包上的柴犬挂件轻轻晃。
她看了眼手机,玫瑰还在开,三个人的名字并列在一起,没有先后。
方景行慢慢站起来,走到母亲面前蹲下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额头轻轻靠在她膝盖上。
周淑芬一只手落在他肩上。
另一只手,仍握着那根无刺的玫瑰茎。
阳光移到桌面,照在玻璃瓶上。水波晃动,映在墙上像一片碎光。
姜愿转身去拿水杯,路过门口时听见外面走廊有脚步声远去。
她没回头。
回到桌边,她看见方景行已经起身,母子二人面对面坐着,距离比刚才近了很多。
“以后母亲节。”方景行说,“我给你种一院子白玫瑰。”
周淑芬抬眼看她儿子。“你要亲手剪枝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不戴手套。”
周淑芬嘴角动了一下。
极淡的一道弧度。
二十年来第一次,她允许自己等一个人。
姜愿站回原位,斜后方半步距离。她没说话,也不需要说话。
柴犬挂件晃了晃,仿佛也在点头。
方景行左手放在桌上,指尖轻轻触碰玫瑰花瓣。
花没抖。
根部的细线突然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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