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十五分,陈志强正演示“委屈折线”的画法,屏幕突然像被墨汁泼过,瞬间黑了下去。计算机房里的空调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随即陷入沉默,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。
“喂?能听到吗?”王老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挤出来,带着沙沙的电流声,像只被捏住翅膀的飞虫,“小陈老师?”
陈志强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回车键按下去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屏幕依然漆黑,右下角的网络图标打着个刺眼的红叉,像道没愈合的伤口。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,信号格空空如也——连4G都没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技术组组长从隔壁桌探过头,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印着代码图案的T恤,此刻眉头皱得像团乱麻,“刚才接到通知,附近基站检修,估计得半小时才能恢复。”
陈志强的心跳突然加速,后背沁出一层薄汗。培训PPT还在演示到一半,王老师说过今天有其他村小的老师来旁听,黑板上的进度条停在“如何引导内向学生使用情绪模板”这一页,旁边还粘着沈静画的小狐狸便签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麦克风里传来孩子们的窃窃私语,夹杂着桌椅挪动的吱呀声。陈志强仿佛能看到青山村小学的教室——斑驳的墙壁上贴着孩子们的涂鸦,那个总画歪歪扭扭太阳的男孩,此刻大概正趴在桌子上,盯着黑屏的电脑发呆。
他突然想起那个男孩画的小狗抛物线。当时男孩举着画纸,踮着脚凑到他面前,鼻尖几乎碰到屏幕:“哥哥你看,小狗在追自己的尾巴!”那道抛物线的弧度,确实像条摇来摇去的尾巴,带着股傻乎乎的快乐。
“王老师,”陈志强抓起麦克风,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,“能麻烦您找块黑板和粉笔吗?我们不用电脑,接着上课。”
麦克风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王老师的笑声:“这有啥难的!小虎,把你藏的彩色粉笔拿出来!”
陈志强转身冲向教具室,塑料拖鞋在走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推开门时,阳光从窗户涌进来,落在积着薄尘的黑板上,粉笔盒里的粉笔头像堆五颜六色的小骨头。他抓起一支白色粉笔,指尖触到粗糙的笔杆,突然想起初中时被嘲笑“代码像小学生作文”那天,也是这样一支粉笔,被他攥得断成两截。
“大家看得到黑板吗?”陈志强把手机架在讲台上,镜头对着黑板,“我们今天来讲讲‘会跑的方程式’。”
他在黑板左侧画了条斜斜的直线,末端加了双小短腿:“这是直线方程,性格急,总想着一口气跑到终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