颤巍巍地伸出手:“回来吧……别再练那伤身的明玉功了,娘心疼。”
这声音软糯凄切,听得人骨头缝里发酸。
叶玄面无表情,目光越过那逼真的幻象,落在那缭绕的香烟上。
烟气呈螺旋状上升,那是龙涎香特有的走势。
“演得不错。”叶玄淡淡开口,脚下步子没停,径直走向那幻象。
那老妇人脸色一变,厉声道:“逆子!你连娘都不认了?”
“若是真的母亲在此,只怕第一件事便是把你这炉香给泼了。”叶玄伸出一根手指,在那缭绕的烟气里搅了搅,“母亲生平最恨龙涎香,她说这香气太浮,遮得住腥臊,却遮不住人心里的臭味。你连这点都不知道,也敢顶着她的脸来哭丧?”
话音刚落,那老妇人的脸骤然扭曲,像是蜡像遇了火。
叶玄脚步一错,瞬间欺近,指尖在那画像的右下角轻轻一划:“还有,当年那场大火,母亲为了救我,右手手筋早就烧断了,至死连筷子都拿不稳。你这幻象倒好,右手捻佛珠捻得比绣花还利索。”
“崩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弦断声炸响。
满屋子的幻象瞬间如镜面碎裂,琉璃盏齐齐熄灭。
黑暗中,怜星跪坐在古琴后,一张俏脸惨白如纸,十根手指鲜血淋漓,琴弦断了六根,深深勒进肉里。
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叶玄,眼里的泪水还没干,杀意却像刀子一样喷薄而出:“细节记得这么清楚……看来姐姐是真的死了!那你又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?吞了她的尸,夺了她的位,如今还要来践踏她的旧梦?!”
怜星凄厉地尖叫一声,双手猛拍琴身,最后那根琴弦裹挟着毕生功力,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刃,直奔叶玄咽喉而来。
这是移花宫拼命的招数,花神七式中的“玉石俱焚”。
叶玄眉头微皱。
他此刻体内真气空虚,硬接这一招并不明智。
但他没退,反而迎着那气刃踏出一步,右手变掌为抓,并不是要去挡那气刃,而是诡异地探向怜星的手腕。
《明玉功》逆转,不是吸,而是吐。
他将丹田里仅剩的一丝真气,化作绵柔的温流,顺着怜星的脉门渡了进去。
气刃在叶玄咽喉前半寸消散。
怜星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经脉里逆行的寒气,原本激荡欲裂的丹田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。
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软软地瘫倒在琴旁,眼里的杀意变成了茫然和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