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花宫主殿的铜兽熏炉有些凉手。
苏小小拿软布一点点擦着炉盖上的镂空云纹,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铜皮,心里不由得紧了紧。
铜炉肚子里还是温的,残存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。
她取过一只长柄铜勺,小心翼翼地将新制的龙涎香粉填进去。
这香是宫里惯用的,气味霸道,一两便值百金,往日里宫主最爱这股子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富贵气。
可苏小小的手在半空顿住了。
她想起昨儿夜里,也是这般时辰,她起夜经过偏殿,隔着一道窗缝,瞧见那个原本早已“歇下”的身影。
那人立在暗处,像做贼似的,从袖口摸出一只素净的荷包,将炉里原本备好的龙涎香全数倒了出来,换上了另一撮黑乎乎的木屑。
那是沉水香。气味沉郁,不争不抢,那是苦修的老僧才爱闻的东西。
苏小小盯着勺子里的龙涎香,眼神闪烁。
一个人若是失忆,或许会忘了武功,忘了人名,可难道连鼻子的喜好也能一夜之间调个个儿?
她垂下眼皮,没敢声张,只是从腰间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,用指甲在第七页的边角上,重重地掐了一道印子。
这是她答应二宫主怜星留意的第七处“不对劲”。
子时,月亮爬上了树梢,把移花宫照得惨白一片。
叶玄站在莲池边,水里的锦鲤都不敢冒头,沉在淤泥底下一动不动。
他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,正无声地跳动着红光:【警报:忆莲阁方向检测到高频精神波动,类型:记忆锚定类幻阵。】
他没动,只是伸手折了一支残荷。
系统并非万能,它能吞噬记忆,却吞不掉人心底最私密的执念。
邀月的记忆库里,关于母亲的部分是一片模糊的黑雾——那是她生前刻意遗忘的禁区。
如今有人要在禁区里做文章,想必是等得不耐烦了。
“既然搭了戏台,总得有人去捧场。”叶玄扔了残荷,枯枝砸碎了水中的月亮。
忆莲阁的门虚掩着。
屋内没点灯,却亮着七盏琉璃盏,火苗子绿幽幽的,摆成个北斗七星的阵势。
正中间的蒲团上,坐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影像,一身布衣,手里捻着佛珠,嘴里絮絮叨叨:“痴儿,三年未见娘亲,你这心肠怎么比那千年寒冰还要硬?”
叶玄跨进门槛,带进一股子夜风。
那老妇人的影像立刻转过头来,眼角竟真的挂着泪,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