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锈铁”酒吧的霓虹灯牌又开始闪烁,红一块绿一块,活像台出故障的彩电。林玲抱着吉他站在后台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琴颈上的贴纸——那是她大学时贴的,印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,如今边角都卷了起来。
“玲姐,今天状态不对啊?”调酒师阿哲擦着杯子,眼角余光瞥见她反复调整吉他背带,“是不是还在想早上那个帅哥总裁?”
林玲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抓起旁边的水杯假装喝水:“别瞎说,我是在想晚上唱什么歌。”
“想什么想,”阿哲冲她挤挤眼,“那首《伞下的姜汤》就挺好,我听你哼过,比那些情啊爱啊的歌有意思多了。”
林玲没说话,心里却像被猫爪挠了一下。早上在咖啡店的五分钟,像段被快进的电影,苏然的笑容、周老先生的金牙、钢琴的味道,还有他接到电话时紧绷的侧脸,都在脑海里打转。
“轮到你了,林玲。”舞台总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林玲深吸一口气,抱着吉他走上舞台。聚光灯打在脸上,有点烫,台下的喧嚣像潮水般涌过来,却奇异地让她平静下来。她拨了下琴弦,调试音准,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观众席——然后顿住了。
角落的卡座里,苏然坐在那里,穿着件黑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腕骨分明的手,正端着一杯威士忌,却没喝,只是看着她。
他怎么来了?
林玲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,指尖也有点抖。她赶紧低下头,假装没看见,清了清嗓子:“今晚给大家唱首新歌,叫《伞下的姜汤》。”
吉他声响起,比早上在咖啡店时更轻快些,带着点酒吧特有的烟火气。她唱到“冰块在碗底融化成诗”时,眼角的余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——苏然正微微前倾着身子,听得专注,嘴角好像还带着点笑意。
糟了,忘词了。
林玲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,卡在了副歌部分。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,她的脸瞬间烧得像要冒火,手指僵在琴弦上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就在这时,她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,混在嘈杂的人声里,却异常清晰:“向日葵在窗台数着雨滴。”
是苏然。
他居然记住了歌词。
林玲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顺着他的提示唱下去:“向日葵在窗台数着雨滴,伞柄上还沾着你的气息……”
歌声重新流淌出来,比刚才更稳,也更温柔。她不知道的是,苏然在说那句歌词时,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耳根悄悄泛了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