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太阳穴还在突突跳，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。他抬手摸了摸后颈，那条刻着二进制代码的银链冰凉贴肤，像块刚从停尸柜里拿出来的金属牌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门开了。”

岑昭华没动，盯着他看了两秒。刚才那一眼不是关心，是扫描，像在确认某个系统模块有没有崩坏。她知道沈砚现在脑子里有多乱——毕竟那段代码认识他，比谁都熟。

苏梨已经往前走了几步，洛丽塔防护服的裙摆卡在锈死的门缝里，她用力一拽，布料撕开一道口子，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

“哎呀，新买的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
第一道门确实开了，靠沈砚那个SY-01编号，老式读卡器闪了下绿灯，门锁“咔”地弹开，像是认祖归宗似的。但这地方明显没人管几十年了，墙皮剥落，电线裸露，地上积着一层灰，踩上去留下湿漉漉的脚印——不是水，是某种残留的意识凝结物，碰了会发麻。

“别碰墙。”沈砚提醒，“有电。”

三人贴着走廊一侧前进。第二道门更麻烦，生物识别面板早就黑了，岑昭华蹲下来，打开鬼车系统的便携终端，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，节奏不快不慢，一下接一下。

“你在干嘛？”苏梨凑近看。

“抄作业。”她说，“我妈当年登录系统，习惯用无名指敲三下，停半秒，再敲两下。这是她的‘密码节奏’。”

屏幕亮起，防火墙界面弹出，日志显示“操作员：CZM”，权限通过。

“牛啊。”苏梨竖起大拇指。

“别夸。”岑昭华头也不抬，“这只是骗过系统，让它以为我是个二十年前的合法用户。”

第二道门缓缓开启。

里面是一片塌陷区。天花板掉了半边，露出钢筋骨架，几根数据线垂下来，像吊死鬼的脖子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蓝光，从裂缝里渗出来，一闪一闪，跟呼吸一样。

“这地方漏得厉害。”沈砚说，“意识辐射超标，待久了会做梦，梦还不是自己的。”

苏梨主动往前走：“我轻，地板撑得住。”

她穿着特制防护鞋，每一步都测重，慢慢挪到最里面那台损毁终端前。主机外壳裂了，芯片裸露在外，表面蒙着灰。

她戴上手套，用镊子夹出一块存储芯片，插进随身读取器。屏幕闪了几下，开始恢复数据。

“等等。”沈砚突然出声。

太安静了。刚才开门、走路、操作设备，所有声音都像被吞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