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钻进了他们的识海，开始吞噬他们的神识。
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
惨叫声此起彼伏，有人喊救命，有人骂娘，有人哭得像小孩。

有人七窍流血，有人直接晕过去，有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，磕得额头都烂了。

方亦永的身体站在中央，面无表情。

血红色的眼睛里，倒映着这一切，像两面镜子。

识海深处，方亦永在拼命挣扎。

他看见那些人的脸——有的年轻，有的苍老，有的惊恐，有的绝望。

他们该死吗？

也许有些人该死。

但不是所有人。

这里面有无辜的。
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母亲教他修炼，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

“力量是用来保护人的，不是用来杀人的。”

母亲说这话的时候，摸着他的头，笑得很好看。

方亦永咬紧牙关，拼尽最后一点力气，喊了出来——

“娘！”

声音在识海里炸开，像惊雷，震得整个识海都在晃。

丁玟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
血红色的眼睛开始闪烁，一会儿红，一会儿黑，像接触不良的灯。

“亦永……”

她的声音又变回了温柔。

“娘……娘不想的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方亦永的声音在颤抖，眼眶发酸，“但你得停下来。”

“我停不下来……”丁玟哭了，眼泪从血红色的眼睛里流出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“他们在我脑子里种了东西，我控制不了……娘真的控制不了……”

“那我来控制。”

方亦永闭上眼睛，把所有混沌气往识海中央压缩。

像把一团乱麻拧成一根绳子，使劲拧，拼命拧。

疼。

疼得他想死，疼得他觉得脑袋要炸了。

但他没停。

混沌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经脉一根根断裂，又一根根重组。

每一次重组，都比之前更坚韧，像铁被反复锻打。

他在用命赌。

赌自己能抢回身体的控制权。

丁玟感觉到了。

她的身影开始变淡，像要被挤出去，一点一点地透明。

“亦永，别……”

“娘，相信我。”

方亦永睁开眼睛。

血红色已经退了大半，瞳孔里重新出现了三勾玉。

写轮眼在旋转，越转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