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棋子。

现在，这颗棋子炸了。

方亦永的意识开始模糊，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倒了一盆浆糊。
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接管——手、脚、躯干，一点一点地失去控制，像脱衣服似的被人扒走了。

“方亦永，你没事吧？”方艮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一丝慌乱。

方亦永想回答“没事”，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站起来，转过身，面对着方艮化。

然后，他看见自己的手抬了起来。

掌心里，混沌气在凝聚，变成一把灰白色的刀，刀刃上还有光在流动。

刀尖对准了方艮化的喉咙。

“你疯了？！”方艮化脸色煞白，连连后退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。

方亦永想停，但停不下来。

他的身体在笑。

是他母亲的声音，但语气完全不像母亲——

“血煞宗的狗，都该死。”

方艮化瞳孔骤缩：“你不是方亦永！你是谁？！”

“我是谁？”

丁玟的声音里带着恨意，浓得化不开的恨意，像积攒了几十年的毒药。

“我是被你们害死的人。”

刀落了下去。

方艮化拼尽全力闪避，但还是被削掉了一只耳朵。

鲜血喷涌而出，溅了一墙，红得刺眼。

方艮化捂着耳朵惨叫，连滚带爬地往甬道深处跑，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。

方亦永的身体没有追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手上有血，温热的。

“亦永，对不起……”

声音突然变了，变回了丁玟原本的温柔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。

“娘控制不住……”

然后又变回沙哑的恨意——

“为什么要控制？杀了他们，杀了所有血煞宗的人！”

两个声音在同一个身体里交替，像两个人在抢一个话筒，谁也不让谁。

方亦永被困在识海深处，只能看着，什么都做不了，像被关在笼子里。

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开始往前走，走向甬道深处。

方艮化已经跑没影了。

但丁玟的目标不是他。

是祭坛外面。

是七大世家。

是所有人。

祭坛外面，天已经亮了。

晨光从裂谷两侧的崖壁上照下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