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亦永单膝跪在地上，疼得浑身发抖。

左臂融毁的地方那个漩涡越来越大，像个饿极了的怪物，疯狂吸着周围的一切——碎石、尘土、灵气，什么都往里边卷。他咬着牙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，跟蚯蚓似的爬满了半边脸。

混沌道体不受控制地乱颤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冰刀子往他肺里捅。

远处，于海洁的战舰碎片正往这边飞。那些冰晶碎片一块块撞进他左臂的缺口，凝成一层薄薄的护甲。可这护甲不帮他，反而往他身体里灌寒气，冻得他差点背过气去。

“母亲……”

他盯着漩涡深处那个模糊的人影，眼睛都不敢眨。丁玟的虚影若隐若现，腰间的九尾妖纹胎记在星盘光芒下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跟他打招呼。

突然右手一阵剧痛。

低头一看，皮肤正在变颜色——灰白色，从指尖往上爬，爬过手背，爬过手腕，爬向手肘。那些灰白纹路跟活的一样，一边爬一边往肉里钻。

“公子！”

小青冲过来，尾巴狠狠扫在他右臂上。灰白纹路顿了顿，然后反噬得更凶了，一股阴气直接把小青震飞出去。她摔在地上，耳朵边渗出血来，却还挣扎着要爬起来。

“是北渊的怨灵……”她声音都在抖，“它们借玄天令在反噬公子！”

方亦永眼睛里的倒计时还在跳——68:23:17。

不到六十九个时辰。

他咬着牙硬撑，混沌道体自己动起来了，周身泛起一股威压，那是金丹期才有的气息。可他低头看了一眼境界栏——

炼体境·玉髓巅峰。

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。

“这就是混沌道体的代价？”他苦笑一声，咬破舌尖，把精血喷在玄天令上。

令牌亮了一下，浮现出一幅地图。北渊全貌，山川河流清清楚楚。地图右下角缺了一块，缺口的边缘写着四个字——

“九尾妖纹”。

那四个字正发着幽幽的光。

地面突然裂开。

三尊鬼将从裂缝里爬出来，浑身缠着黑色锁链，眼眶里跳着幽蓝的火。最前面那个狞笑着举起骨刀：“区区炼体境，也敢染指北渊？”

刀还没落下，方亦永体内突然涌出一个金色漩涡。

漩涡疯狂旋转，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，直接把三尊鬼将全吞了进去。鬼将的惨叫声在他经脉里回荡，阴气被强行炼化成灵力，顺着骨纹涌向右臂。

那些灰白纹路退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