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主殿屋檐,青石台阶上还凝着夜露。赵无涯与风行烈并肩立于广场入口,脚下是连夜清扫出的演武场,四周高台已搭好,九声钟响余音未散,全宗弟子自各峰赶来,青衫列阵,肃然无声。
两人身上尘泥未洗,肩头血迹干涸成暗红斑块,衣角撕裂处还沾着毒雾残留的灰绿痕迹。赵无涯抬手抹了把脸,顺带蹭掉半边脸颊上的泥灰,腰间空葫芦轻晃,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他低头看了眼,咧嘴一笑:“这酒葫芦今天没酒喝,倒挺配合气氛。”
风行烈没应声,只将短刃插回腰侧,刃口寒霜未化,在朝阳下泛着冷光。他目光扫过台下人群——有老弟子握剑微颤,有新入门的小师弟脸色发白,更有几人低语不断,声音虽轻,却像蚂蚁爬在耳根。
“有人说我们是去送死?”赵无涯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全场,“这话我听着耳熟。十年前村子里来妖兽,我也听见有人这么说:‘小孩别跑了,反正活不成。’可我现在站这儿,不光活着,还活得挺硬气。”
他拍了拍背后长剑,云纹剑鞘“啪”地一震。
“我不是什么天才,爹妈早亡,靠吃百家饭长大。测灵根那天,好几个世家子弟笑我土包子,说一个种地的也配修仙?结果呢?我赵大胆现在站得比他们都直。”他顿了顿,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灵液,咂咂嘴,“灵液不是酒,但我爱叫它酒,为啥?因为喝一口,胆子就大一分。今天这一口,敬明天的战场——谁怕了,现在还能走。我不拦。”
台下静了一瞬。
有个年轻弟子猛地抬头,眼中已有泪光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风行烈踏上一步,站到赵无涯身侧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抽出短刃,横于胸前。寒气自刃面扩散,地面瞬间结出一圈薄冰纹路。他声音低沉,字字如钉:
“我不信命,也不信天定胜负。我只信一件事——谁挡在我要走的路上,我就斩开它。”
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落在那几个低声议论的弟子脸上:“你们怕,是因为没见过真正的死局。我见过。我在本家祠堂外跪了三天求一次试炼资格,没人理我。后来我自己闯进去,被打断两根肋骨,爬出来时满地是血。可我现在站在这里,比那些踩过我的人站得更高。”
他收刀入鞘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想退的,现在可以走。但若留下,从这一刻起,你我就是一条命。我不问你出身,不看你修为,只看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往前冲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不是退缩,而是某种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