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标记上，那红痕竟不化，反似活物般微微蠕动。

“交出炼丹主事！”赤焰峰弟子呛啷拔剑，剑尖直指丹炉台。

“丹药未验，怎敢分发？”

“昨夜丹庐后巷有黑影出入！”

“青霄宗护不住丹方，便拿我等试药！”

声浪一层叠一层，撞在丹庐四壁，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落下。有人踹翻座椅，有人跃上长案，更多人拔剑出鞘，寒光晃眼，映着天光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赵无涯没动。

他盯着地上那只青玉碗，盯着碗底那道红痕。划痕走向，是从蛇首右眼斜向下拉出，收尾处有个极小的钩——和矿洞玉佩背面蛇骨鞭首分叉处的新刮痕，一模一样。

他左手缓缓抬起，按上青霄剑鞘。

剑鞘云纹骤亮青光，不是爆发，是漫开。光如水波，自他掌心涌出，顺着青砖缝隙流淌，无声无息，却让满堂喧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，戛然而止。有人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；有人举着剑，手臂却僵在半空。

就在这一静之间——

慕容雪甩手。

三道银光离掌而出，快得只留残影。第一针钉入天剑阁长老足下青砖缝隙，第二针落玄音门执事左脚踝外侧三寸，第三针直取赤焰峰弟子持剑手腕下方寸许。针尖入砖即隐，只余针尾一丝淡蓝涟漪，在青砖表面漾开，如水纹扩散。

三人持剑之手齐齐一麻，五指松开，剑哐当落地。

赵无涯青霄剑出鞘半寸，剑锋未露，鞘口青光更盛，映得他眉骨清峻，眼神沉静。

“查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落进每个人耳中，“三小时内，给真相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慕容雪已俯身拾起那只青玉碗。她左手拇指快速抹过右袖口蜻蜓纹三下，指尖停在碗沿。接着，她抽出一根银针，刺破自己右手中指指腹，挤出三滴血，滴入碗中残水。

血珠入水，不散。

反而凝成三根细线，笔直如尺，齐齐指向丹庐西侧耳房第三间。

她抬眼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没停顿，没解释，只道：“蛊虫畏阳，只活阴隙。现在，跟我去耳房。”

话音落，她已转身迈步。裙裾未乱，袖口蜻蜓纹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，翅尖朝右，偏了三分。

赵无涯青霄剑缓缓归鞘，只留半寸锋芒未收。他目光扫过诸派代表，声音平直：“三时辰内，我要看见耳房门锁原样、窗纸未破、地面无移物痕迹——谁动，谁担责。”

他抬脚，往西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