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庐正堂的青砖地面刚被晨露洇湿过,踩上去微凉,鞋底沾了点灰白水痕。赵无涯跨过门槛时没抬脚,只用靴尖蹭了蹭门框下沿——那里有道新刮的浅痕,像是谁急着进门,袖口带翻了搁在边上的铜香炉,炉盖歪斜着,一缕未燃尽的安神香余烟细如游丝,悬在半空,不动。
他左手按在腰间剑鞘云纹处,指腹擦过那道凸起的浮雕,没停。青衫外罩了件素白云纹短褂,袖口收得利落,腕骨处那点暗红早被翻折的内衬遮严实了。发髻用青竹簪别着,簪尾还沾着矿洞口吹来的几粒褐苔碎屑,没掸。
身后三步远,慕容雪裙裾扫过门槛,没带风,却把地上那缕残烟撞散了。她袖口蜻蜓纹上,玉蜻蜓翅尖朝左偏了三分,是走动时惯常的角度。右手垂在身侧,拇指在食指第二节上轻轻一叩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指尖微凉,但稳。
两人没说话,也没对视。一个往左,一个往右,各自绕过正堂中央那张紫檀长案,走向东侧丹炉台。炉火已熄,炉壁尚温,青釉表面浮着层薄汗似的水汽。慕容雪从荷包里取出银针匣,打开,三根银针并排横握掌中,针尾靛蓝丝线绷直如弦。她抬手,指尖在梁柱三处轻点——左柱第七道榫卯缝、右柱第五道刻痕凹陷、正梁中央一道旧裂纹末端。每点一下,袖中玉蜻蜓翅尖就颤一次,极轻,几乎看不出。
赵无涯站在丹炉台前,解下腰间青瓷小壶,拔塞,仰头灌了一口。灵液入喉,微甜带涩,喉头泛起一点温热,压住了左肋下方那点闷胀。他抹了把嘴,把壶塞回腰间,动作比平时慢半拍,但没抖。
天光从高窗斜切进来,照见丹庐正堂里七派代表已列位完毕。天剑阁长老坐东首,玄音门执事立西角,赤焰峰弟子捧丹匣站南侧,其余四派或坐或立,皆着本宗制式袍服,腰悬佩剑,案前摆着青玉药碗,碗底釉色匀净,未见异样。
鼓声未响,钟磬未鸣,丹会本该再等半刻才开。
可就在赵无涯放下青瓷小壶、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那瞬——
“呃啊!”
东首第一席,天剑阁一名年轻弟子猛地弓腰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,指甲在颈侧刮出三道血痕。他眼白翻起,牙关紧咬,咯咯作响,身子一歪,连人带凳轰然砸地。青玉药碗飞出去,磕在青砖上,没碎,只碗底朝天,露出底下一道暗红蚀刻——蛇首盘绕,双目空洞,正是幽冥教标记。
满堂静了一息。
接着是抽剑声。
“青霄宗私炼魔丹!”玄音门执事第一个起身,袖袍掀翻案上茶盏,茶水泼在幽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