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口的风带着铁锈味,刮过耳廓时像砂纸磨了一下。赵无涯抬脚跨过那道半塌的青石门槛,靴底碾碎几粒风干的褐苔,发出细响。他没回头,只把左手往腰间一按——酒葫芦空了,布条下腕骨处又洇出一点暗红,蹭在青衫袖口,像不小心沾上的朱砂印。
风行烈跟在他后头三步远,剑鞘垂着,没碰地,但鞋尖踢起两颗小石子,叮当滚进洞壁阴影里。他呼吸比平时沉半分,左肋下方那点闷胀没散,只是压住了,没往上顶。
慕容雪走在最后,裙裾扫过门槛边沿一道斜裂的刻痕,指尖在袖口蜻蜓纹上轻轻一划,没停。
洞口外天光还亮,照得三人影子挤在一块儿,斜斜投进幽深甬道。里头黑,但不是死黑,是种发灰的暗,浮着薄尘,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缓缓打转。
“静音阵眼,三处。”慕容雪开口,声音不高,却稳稳落进两人耳朵里,“左壁七尺高,右壁五尺三,正前方地面凹陷处。”
赵无涯点头,没应声,只抬手抹了把额角。汗不多,但凉。
风行烈已拔剑出鞘三寸,剑锋映着洞外微光,一闪即收。他手腕一抖,剑气如线,无声削过左壁——七尺高处,青砖表面一层浮灰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岩层,平整如镜。
第二剑劈向右壁,五尺三位置,砖面齐整裂开一道细缝,不深,刚好卡住银针。
第三剑点地,剑尖轻叩凹陷处,震得碎石跳起半寸,随即被一股柔劲压回原位,只余一个浅圆坑。
慕容雪从荷包里取出三根银针,指尖一捻,针尾靛蓝丝线绷直,她俯身,依次刺入三处节点。针尖没入岩层时,洞内嗡鸣声陡然一滞,连头顶滴水声都慢了半拍。
赵无涯吸了口气,舌尖抵住上颚,把最后一粒声波丹含进去。药丸微苦,入口即化,喉头立刻泛起灼意,像吞了小块烧红的炭。
他往前半步,站定在风行烈刚削平的三尺空地上。脚跟落地,膝盖微屈,脊背挺直,双手自然垂落,拇指扣在食指第二节。
慕容雪退至他右后侧,银针匣已开,三枚长针横握掌中,针尖朝前。
风行烈没动,只把剑鞘往地上一顿,右手搭上剑柄,指节发白。
赵无涯闭眼,数息。
一。
二。
第三息将尽,左腕旧伤猛地一抽,不是疼,是种钝钝的牵扯,像有根线从皮肉里拽出来。他喉结一滚,没硬撑,顺势改势——蓄气未满,便吐。
“呵!”
短促,利落,声如裂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