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一出门，离开众人的视线，李冰就甩开了秦勇的胳膊，满脸不快：“老秦！不是说好了先看看情况再说吗？你这是干什么？”

“有什么好看的？一看那贾玉成就没什么大出息！”秦勇兀自嘴硬。

“你会看相？你从哪儿看出他没出息的？小伙子一米八几的大个，模样周正，白白净净，整个大院谁不夸他一句好？你倒好，上来就揭短！”李冰气得胸脯起伏。

“他穷啊！身上一分钱没有，还欠着外债！闺女跟了他喝西北风去？”秦勇梗着脖子。

“秦勇！”李冰连名带姓地叫他，“这是他上班第一个月！置办点东西，钱不凑手借一点，不正常吗？他爹在东北又成了家，顾不上他，他不靠自己靠谁？往后他不发工资了？

咱们梅花没工作？两个人加起来六七十块钱，在这四九城怎么就不够活了？什么事到你这就非得搞砸！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！”

“可……可厂医务室，终究是没什么前途……”秦勇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底气不足。

李冰疲惫地闭上眼，靠在汽车座椅上：“我不想跟你说话了。本来想着他一个人在这边，咱们没儿子，他和梅花要是成了，将来也是个依靠……现在全完了，这都是命……”

车内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发动机的轰鸣。

**【几天后，秦家】**

“妈，你们前几天去哪儿了？”秦梅花听到汽车声，像只欢快的小鸟从屋里跑出来。

“去看个朋友。你今天不值班？”李冰转移话题。

“我们实习生，上夜班也帮不上大忙。妈，我跟你说个新鲜事！”

秦梅花挽住母亲的胳膊，语气兴奋，“昨天六院那个做手术的神人，听说不是六院的医生！”

“哦？”李冰心不在焉地应着。

“是红星轧钢厂的厂医！天呐，一个厂医居然能做那么厉害的剖腹产手术，一晚上做了三台！今天早上我还看见他了，看起来顶多二十岁，像个大男孩似的，一点都看不出那么厉害！”秦梅花叽叽喳喳地说着。

李冰的脚步顿住了，猛地转头，狠狠剜了跟在后面的秦勇一眼。

秦勇接触到妻子的目光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，复杂难言。

**【95号院后院】**

贾玉成在秦勇夫妇离开后，独自在诊室里站了许久，激荡的心情才慢慢平复。

他长长舒了一口气，奇怪的是，心头那份莫名的沉重感也随之消散，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枷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