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先生瞳孔一缩,猛地合上书本。黑气从书缝溢出,缠上他手腕,又迅速退去。
“镇魂诀?”他眯起眼,“你竟记得这种东西。”
“不止。”沈佳南往前一步,符光未散,“你还忘了——当年是谁亲手把你逐出师门。”
裴先生脸色微变,随即笑了:“可笑。你以为那是正义?那是嫉妒!她天赋卓绝,人人称颂,而我苦修百年,却连她的影子都追不上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夜帝复苏是天命,我只是顺天而行!”
“顺天?”程碗幂嗤笑一声,抬枪对准他眉心,“你他妈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,还谈什么天命?”
她扣动扳机。
子弹破空而出,却被一道黑幕挡下,悬停半空,像被无形的手捏住。裴先生轻轻挥手,那颗子弹便调转方向,砸进墙壁,发出沉闷一响。
“你们不懂。”他低声说,“当一个人被踩在泥里百年,还要听着别人歌颂光明的时候……他唯一想做的,就是把所有人都拖进黑暗。”
沈佳南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洞口边缘。她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张残符,贴在洞沿石壁上。符纸燃起微光,勉强驱散一圈黑雾,显出一段石阶向下延伸,每一级台阶都刻着模糊的人脸,闭目含悲。
“下面有路。”她说。
“你疯了?”程碗幂喘着气,“现在下去等于送死!”
“不上来也是死。”沈佳南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黑雾已经开始侵蚀你的铠甲,再拖下去,你会被反噬彻底吞没。”
程碗幂愣住,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黑纹——那痕迹正缓缓跳动,像一颗异样的心跳。
她忽然笑了:“所以你是打算背着我下去?”
“如果你走不动,我会。”沈佳南语气平静。
程碗幂怔了怔,随即咬牙站直:“少瞧不起人。”她拄着枪,一步步挪到洞口,“但我警告你,要是下面全是鬼,别指望我给你断后。”
沈佳南没回应,只是将生死簿塞进怀里,率先踏上石阶。脚步落下时,脚下人脸微微睁开眼,又迅速闭合,仿佛只是错觉。
程碗幂紧随其后,一手扶墙,一手握枪。每走一步,铠甲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像是冰层在体温下慢慢崩解。
就在两人即将完全进入密道时,裴先生突然开口:“沈佳南。”
她停下,没有回头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子时,你都能看见前世吗?”他声音低缓,“因为那不是馈赠——是你欠下的债。每一次回溯,都在消耗你今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