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入孔的刹那,紫檀杖底的刻痕骤然亮起。那光不是火焰,也不是月色,像是从木纹深处渗出的暗红,顺着沈佳南掌心的伤口往上爬,一寸寸填满她指尖划过的沟壑。
她没动,只是盯着那阵图成型的过程——七道弧线自中心向外延伸,彼此勾连,构成一个完整的星位轮廓。符纹流转间,地面开始震颤,细碎的尘灰从梁上落下,在微光中如沙漏倒流。
“成了。”她低声道,声音压得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程碗幂靠在门框边,枪托抵着肩,呼吸粗重。铠甲上的黑纹已经蔓延到胸口,每一次喘息都像有东西在皮肉下蠕动。她抬眼看向沈佳南,“现在呢?拔钉子?”
沈佳南点头,伸手握住那根锈铁钉。指尖刚触到钉帽,一股寒意便顺着指骨窜上来,像是摸到了冻土里的尸骨。她咬牙用力,一寸一寸往外抽。
铁钉离位时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锁链断裂。
紧接着,脚下的地砖裂开一道缝隙,迅速向四周扩散。整块地面塌陷下去,露出下方幽深的洞口,黑雾翻涌而出,带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退后!”沈佳南一把拽过程碗幂,将她拖到墙角。
黎婉儿仍昏睡在角落里,生死簿贴在她心口,书页泛着微弱的光。那光映在墙上,照出扭曲的影子,像是有人蹲伏在洞口边缘,静静窥视。
洞内传来笑声。
低沉、缓慢,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风,刮过耳膜。
“终于……找到你了。”
沈佳南脊背绷紧。这声音她听过——在回溯之境里,在前世最后一战的尽头,夜帝站在血月下说的最后一句话,就是这般语气。
她没有回头,只将生死簿按在胸前,借着那点微光往洞口探去。黑雾太浓,看不清下面有多深,但能感觉到一股吸力,像是有东西在等她们下去。
程碗幂撑着枪杆站直,嘴角抽了一下:“他叫你什么?‘转世者’?”她冷笑,“还挺认亲。”
话音未落,裴先生的身影从门外阴影中踱出。他手里捧着残页生死簿,指尖抚过书皮,神情平静得如同授课前整理教案。
“你以为换了个主人,就能掌控它?”他看着沈佳南,“它认的是执笔之人,不是窃取者。”
沈佳南没答。她缓缓抬起手,掌心朝上,默念前世记忆中的咒文。金光自指尖升起,凝成一道虚符,直冲生死簿残页。
书页剧烈抖动,墨字扭曲变形,原本清晰的“黎婉儿”三字被金光灼烧,化作焦痕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