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南的手指微微一颤,剑尖上的血珠顺着金纹滑落,在阵眼铜钱上砸出一声轻响。她站在原地,呼吸像被什么压住,喉咙发干,耳边只剩风声与远处夜帝低沉的冷笑。霍老太的身体靠在断墙边,头歪着,手垂下,掌心朝天,仿佛还托着未尽之言。
她没动。
不是不愿,是不能。
双腿像是灌了铅,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断裂的痛。斩道剑在她手中嗡鸣,金光忽明忽暗,像是喘息。她知道,再不出手,这光就要熄了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。
程碗幂单膝跪在地上,右手撑着地面,左手死死按住胸前铠甲的裂口。那碎片边缘泛起微弱的青光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流动。铠甲裂口处的青光骤然暴涨,仿佛有远古巨兽在铠甲下苏醒,震得地面碎石跳动。她咬着牙,猛地一挺身,站了起来。
“你还愣着?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等他重新长出脑袋再来砍一次?”
沈佳南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程碗幂的脸色苍白,额角渗着冷汗,可眼神亮得吓人。她一步步走来,每一步都让铠甲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像是随时会散架。但她没有停。
“你不是要终结它吗?”她伸手抓住沈佳南的手腕,力气大得几乎捏疼,“那就动手!别站在这儿数她流了多少血!”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。
沈佳南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已无迟疑。
她握紧剑柄,正要抬步,忽然间,掌心镇鬼印猛地一烫——不是灼烧般的痛,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,顺着血脉直冲肩颈。与此同时,程碗幂胸前的铠甲碎片骤然亮起,一道青铜色的光纹自裂痕中蔓延而出,沿着她的脊背向上攀升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来自夜帝,也不是阵法崩塌,而是从她们脚下升起的一股沉闷震感,如同战鼓在地底敲响。
程碗幂猛地抬头,瞳孔一缩。
在她背后,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辆战车的轮廓。车轮刻着北斗七星的纹路,辕马披着鳞甲,缰绳由锁链编织而成,随风轻摆。旌旗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,旗面上隐约可见一个古老的“程”字。
沈佳南怔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家祖上传下来的。”程碗幂盯着那虚影,声音低了下来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什么,“原来不是传说。”
话音未落,斩道剑猛然一震,金芒如液态黄金般顺着剑车之间循环,斩道剑发出清越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