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哗哗地往下淌,“你听见了……你听见了……”
林文彬站在原地,眼眶发烫。他使劲忍着,没让眼泪掉下来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说不出话。
他蹲下来,握住他爸的另一只手,声音发抖:“爸!我是文彬!你能感觉到我吗?再动一下好不好?就再动一下!”
没有回应。
他爸又安静下来了,只有眼球还在轻轻地转。
可那一下,就够了。
林文彬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冲出门,在走廊里跑起来。跑得飞快,像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。
陈医生很快就来了。
他检查瞳孔,用叩诊锤敲膝盖,盯着他爸的眼睛看了很久。然后直起身,脸上带着一种克制的欣喜。
“眼球快速转动,对呼唤有反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这些都是非常积极的迹象。林先生的大脑功能正在恢复,他可能正从昏迷状态向最小意识状态过渡。换句话说,他很可能能感觉到外界的刺激,包括你们的声音。”
王秀兰捂住嘴,哭声终于压不住了。那是憋了太久的哭声,像决堤的水,哗哗地往外涌。
林文彬扶着她的肩膀,自己的眼眶也湿了。
“陈医生,我爸他……快醒了吗?”
陈医生拍拍他的肩,语气温和但严谨:“这是一个过程,文彬。可能是几天,几周,甚至更长时间。但方向是对的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持续的、好的感官刺激——你们的声音,他熟悉的音乐,亲人的触摸。别放弃,继续跟他说话。”
那天晚上,林文彬没走。
他坐在病床边,握着他爸的手,说了很多话。说小时候的事,说他第一次学骑车摔得满身泥,他爸一边骂一边给他擦药。说他考上大学那天,他爸喝多了,拍着他的肩膀说“好样的”。说他开始做公益之后,那些老人的事儿,李奶奶、高爷爷、孙爷爷,一个一个讲给他爸听。
他妈在旁边听着,时不时抹抹眼泪。
夜深了,走廊里安静下来,偶尔有护士走过的脚步声。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,把病房的天花板染成五颜六色。
林文彬看着他爸的脸,那张脸瘦了很多,颧骨都突出来了,可看着还是熟悉。
“爸,”他轻声说,“天快亮了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病房里热闹多了。
林文彬只要一有空就来,把社区里发生的事儿一件一件讲给他爸听。谁家添了孙子,谁家和好了,基金又收到多少捐款,志愿者又增加了几个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