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基金理事会成立之后，林文彬心里踏实多了。

可再踏实，也架不住医院那边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。

他爸还是老样子。躺着，闭着眼，偶尔动动手指，更多时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，像睡着了，又像睡着了不肯醒。

林文彬的日子就这么两头跑。白天在社区，忙基金的事儿，忙老人的事儿，忙得脚不沾地。晚上往医院跑，坐在病床边，给他爸按摩，跟他爸说话。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困了，趴在床边眯一会儿，醒来脖子酸得跟落枕似的。

他妈王秀兰比他更累。五十多岁的人了，头发白了一大半，天天守在医院，擦身、喂水、换床单，没一句怨言。林文彬劝她回去歇歇，她总说“我在这儿陪着你爸，他心里踏实”。

林文彬知道，她是怕。怕万一哪天他爸醒了，身边没人。

那天傍晚，夕阳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，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。林文彬和往常一样，坐在病床边，一边给他爸按摩腿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。

“爸，基金理事会正式成立了。李奶奶、张主任他们都加入了，以后钱怎么花，有人一起商量，规矩也定下来了。”他手下不停，力度不轻不重，是他摸索了小半年才找到的节奏，“赵志强那小子干劲足，说要扩大到周边几个老小区。我有时候觉得压力大，但看到那些爷爷奶奶笑，又觉得值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：“爸，你快醒醒吧。我妈太累了。”

旁边，王秀兰正用棉签蘸水，给他爸润嘴唇。这是她每天做无数遍的动作，一边润一边念叨：“建国啊，喝点水。今天市场小白菜嫩，我给你挑的菜心，等你好了，给你包饺子吃……”

她的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哑，是那种哭过太多次之后留下的哑。

林文彬正说着话，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。

他看见他爸的眼皮底下，眼球在动。

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抽搐，是转——左一下，右一下，像人做梦的时候那种转。

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几乎同时，王秀兰也停住了。她握着棉签的手在抖，声音一下子拔高：“文彬！你快看！你爸的手指！”

林文彬低头，死死盯着他爸的右手。

那根食指，轻轻地，确实是轻轻地，往掌心方向勾了一下。

就那么一下。

可林文彬觉得天都亮了。

“建国！建国你听见了吗？你听见我说话了吗？”王秀兰扑到床边，握住丈夫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，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