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奶奶家调解失败的事儿,就像块大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林文彬心里。那股子无奈和沉重,让他对现实的复杂有了更深的体会。不过呢,生活这玩意儿,就是悲喜交替,就像坐过山车。他正嚼着这股子无力劲儿,打算把它变成往前冲的动力呢,嘿,一道希望的光,“唰”地一下,像把利剑似的,把他心里最惦记的那块地方给照亮了——就是医院病房里父亲躺的那张床。
午后,阳光透过病房那干干净净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洒下一块块暖乎乎的光斑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,有点刺鼻,但又带着那么点希望的味道。林父林建国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,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,这都是长期精心照顾,再加上那若有若无的“孝亲滋养光环”起的作用。可他那双曾经挑起家里大梁的眼睛,还是紧紧闭着,呼吸机“呼哧呼哧”有规律地响着,就像一首不会停的背景音乐。
林文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把袖子挽起来,露出那有点瘦但挺结实的胳膊。他轻轻把手掌盖在父亲小腿上,那小腿的肌肉都有点萎缩了。他心里默默念叨着,调动起从系统那儿来的“康复之手”那点微弱的暖流。这活儿都成他每天必干的了,不管“心灯”的事儿有多忙,一天都没落下过。
“爸,”他一边轻轻柔柔地给父亲按摩着腿,一边用那平稳又温和的调儿,跟平常一样唠着嗑,“今儿个社区可热闹啦。高爷爷,就是那个爱刷手机的老工程师,您还记得不?他今儿在烹饪小组做了麻婆豆腐,非说自己做的比我妈做的还地道,把我妈气得呀……”他接着说社区里那些好玩的事儿,什么“心灯”最近有啥打算,还说昨天路过父亲以前上班的建筑工地,看见新盖的楼又高了好几层。他声音不大,可里面全是耐心和期待,就好像父亲只是闭着眼睛养神,随时能睁开眼点评两句。
林母王秀兰坐在另一边,安安静静地削着苹果,听着儿子在那儿絮絮叨叨,脸上带着一种又忧伤又习惯了的平静。这样的场景,一天又一天地重复着,希望就像一颗小种子,在每天那一点点坚持里悄悄发芽,可又因为父亲一直不吭声,显得那么渺茫。
按摩完腿,林文彬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温水棉签,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,小心翼翼地给父亲那有点干裂的嘴唇沾点水。这动作轻得呀,全是关心。
就在棉签碰到父亲下嘴唇的那一瞬间,意外来了!林建国那一直没啥主动反应的喉咙,“咕噜”一下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特别轻、沙哑得都变了调,模糊得几乎听不出来的音节:“Sh…ui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