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月光里。一个穿月白旗袍,背影熟悉;另一个穿紫色和服,手里拿着一卷细长的胶片。她们低声交谈,旗袍女子接过胶片,迅速塞进袖中。
时间标记浮现:子时三刻。
地点红点闪烁,与沈府后花园完全重合。
影像只持续了两三息,便如烟散去。
沈华安睁开眼,眸光冷得像刀锋。
他不动声色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热水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寒意。
顾清荷……真的只是来赴宴的表妹?
他眼角微动,瞥了眼厅外。廊下灯笼随风轻晃,照出一道斜影。
岑晚霜站在他身后,呼吸很轻。她刚才那一番应对,干净利落,不像寻常流民能有的脑子。更不像一个会为半块干粮拼命的人。
她到底是谁?
宴席继续,菜肴一道道端上来。有人说起近日物价飞涨,有人谈租界新来的洋行老板。顾清荷恢复了温婉笑意,偶尔插话,声音柔和如初。
可沈华安知道,刚才那一幕不是偶然。
他轻轻摩挲着怀表链,指尖触到一丝凉意。子时还有两个时辰,图卷不会更新,但他已经记住了那个画面。
紫藤架下,胶片交接,时间精准到刻。
这不是巧合,是计划。
沈华安随即转身,低声对岑晚霜说:“待会我离席,你留在厅角,别跟来。”
“有危险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盯着顾清荷的背影,“但我要去确认一件事。”
她点头,退到侧门附近的阴影里,靠墙而立。目光扫过厅内三处门道,又落在西墙那扇半开的角门上。
沈华安缓缓穿过回廊,脚步不自觉地放慢。他站在月洞门前,微微抬头,望向那片被云层半遮的天色。
他掏出怀表,打开表盖。指针指向九点四十七分。
还有两个多时辰。
他合上表盖,手插进大衣口袋,站在廊下没动。
风从花园吹来,带着一丝冷香。
而他更清楚,有些事,从那个少年出现在码头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