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,反而温的,没过脚踝,黏糊糊的,踩着像踩在陈年猪油上。她抬头,井口只剩一线天光,灰蒙蒙的,像锅盖盖着。
她低头。
水面上漂着一具女尸。
鹅黄襦裙,洗得发白,发间别着半截菜刀形银簪。尸体侧着,脸朝上,皮肤白得发青,可那眉眼、鼻梁、唇形——和她一模一样。
她没叫,也没退。
只是盯着。
女尸闭着眼,嘴唇微张,像是死前说了什么。一缕黑发贴在脸颊上,随水轻轻晃。她伸手,想碰,又收回来。
就在这时,女尸眼皮动了一下。
她猛地后退,脚跟撞上井壁。
女尸没睁眼,可嘴角——缓缓往上扯了一下。
像是在笑。
苏挽灯眼神骤冷,反手将汤勺插入水中,胎记与玉佩同时发烫。她低喝:“若你是困于咒中的引路人,便以血为契,显我真言!”
汤勺骤然泛起幽光,水面涟漪扩散,女尸猛然睁眼——双瞳尽黑,却吐出一道清晰女声:“你不是逃命,你是归锅。血咒是你炼的,锅是你烧的,命……是你煮的。”
话音落,女尸化作一缕青烟,被汤勺吸入内壁。勺面光芒流转,浮现出一行比之前更清晰的字:
你才是那口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