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水漫过脚踝,温得反常,黏腻如血。苏挽灯微微一怔,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汤勺内壁那句“你才是那口锅”,字迹泛着暗红,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她没动,目光死死钉在那具漂浮的女尸上。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,连眉心那道细小的疤痕都分毫不差,那疤痕的形状如同一个细小的月牙。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,女尸耳后浮现出一枚蝴蝶状的胎记,胎记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,边缘有些模糊,正随着她手腕上的印记一同脉动,像两颗心在不同躯壳里跳着同一个节拍。
她缓缓抬手,指尖刚触到水面,井水突然翻涌起来。血丝从四面八方浮现,如活物般在水中游走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卦阵,将女尸团团围住。同时,她耳畔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,低得像从地底传来:“你不是我……你偷了我的命……”
声音一响,她手腕胎记猛地一缩,疼得她几乎跪倒。她咬牙,反手用汤勺在指尖一划,血珠滴入水中。血没散,反而被卦纹吸了进去,像干涸的河床吞下了雨滴。血丝卦阵裂开一道缝,水波荡开,那声音也弱了几分。
她扯下外衫,裹住双手,一步步朝女尸走去。水越来越热,踩下去像踏在温热的油脂上。她用汤勺轻轻挑开女尸衣襟,发现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册青皮古卷,封皮无字,可一碰,金光便顺着指尖爬上来,烫得她一抖。
《天机录》终极篇章。
她屏住呼吸,汤勺抵住书脊,一点点往外抽。就在书页即将离怀的瞬间,井壁水波一荡,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
陆三娘。
她踩着水面而来,鞋底不沾水,裙摆不湿边,像一尊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神像,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。她走到女尸身边,伸手抚过那张与苏挽灯一模一样的脸,动作轻柔却带着施舍般的怜惜,嘴里还轻蔑道:“不过是个残次品。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天机阁圣女。”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像冰锥扎进耳朵,“百年前,她为封印换命术而死。你……是后来用她的骨血、我的泪、她的命格,炼出的‘容器’。”
苏挽灯后退一步,脚跟撞上井壁,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不是转世,不是继承,不是天选。”陆三娘看着她,眼神像在看一件残次的器物,“你是被造出来的。用她的命格为引,我的血脉为媒,七王爷的咒术为炉,把你一点点煨出来,等你长大,等你觉醒,等你替她完成那场未竟的仪式。”
苏挽灯喉咙发紧,想反驳,却发不出声。她低头看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