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朱砂纹如毒蛇般缓缓爬至手腕，带来一阵刺痛。就在这时，剑尖抵在咽喉，血珠滚落时，苏挽灯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不是恐惧，是锅盖掀开前那一瞬的安静——油花爆裂停了，火候刚好。

“七王妃，”她声音轻得像在试咸淡，“你这血咒，火候太老了。”

剑锋又压进半分，太子的喉结动了动，传出女人的冷笑：“替身也配谈火候？”

苏挽灯没答，舌尖一咬，血混着命火喷在《天机食谱》残页上。纸页无风自动，浮出一道从未见过的菜名——“九转还魂羹”，字迹歪斜如病中手书，末尾还拖着一道血痕。

她笑了。

左手抬起，菜刀银簪刺入虎口，血珠滴落，在地上画出一个卦象阵眼。血线蜿蜒，竟与玄铁棺缝隙里的锈迹连成一线。

“你不是想让我当替身？”她一边放血一边说，“那我替你尝尝这道菜。”

银簪刚拔出，裴玄铮的螟蛉剑突然脱手飞出，直插阵眼中央。剑柄青铜药炉纹路一震，骨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巫族血纹，像是被烫出来的疤痕。

裴玄铮瞳孔骤缩。

他认得这个纹路。十二岁那夜，巫族祭坛上，长老们就是用这种纹刻在婴儿背上，用来锁住将死的魂。

“这是祭剑礼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“祭剑？”苏挽灯反问，命火顺着银簪流入剑身，“那你这把剑，祭过谁？”

话音未落，剑身北斗七星纹路逐一亮起，黑血从剑格渗出，顺着纹路爬向剑尖。裴玄铮猛地抬手去握，却被剑柄反震，掌心裂开一道口子，黑血滴入阵眼。

卦象轰然转动。

幻象炸开——

雪夜，巫族祭坛。火盆烧得发蓝，一个襁褓放在石台上，左腕火焰胎记灼灼发亮。长老高举骨剑，剑身正是螟蛉。剑落前，婴儿睁眼，瞳孔里映出一个穿鹅黄襦裙的女人，正被人拖走。

“不是祭我。”苏挽灯忽然明白了，“是祭她。”

裴玄铮咬牙，黑血继续涌出：“你不是祭品。你是持剑人。”

“那为什么我的血能引动这把剑？”她盯着他，“为什么我一出生，胎记就和你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？”

裴玄铮不答，只将手腕割得更深。黑血如注，浇在剑身上，幻象开始扭曲。祭坛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悦香楼后厨——一个小女孩蹲在灶台边，翻着一本破菜谱，左手腕火光一闪。

“原来……”苏挽灯喃喃，“我早就在等这把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