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离的话在夜风里飘散,像一粒火星落进深井。
苏挽灯握着银簪的手一顿,沉默片刻后低声说:“不管给谁吃,这菜我都得做下去。”随后她没回头,只是握紧了银簪,命火顺着她手腕的裂痕往上爬,烧得皮肉发紧。
她知道那口玄铁棺不会等,血月也不会停,可她更知道,有些路,走一步就得烧一步。
他们启程往京城方向去,太子由白清晏扶着,脚步虚浮。他自打铃舌化流星后便昏了过去,脖颈处那道火焰胎记时明时暗,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底下啃噬。行至半途,天上的星轨忽然一滞,原本逆旋的北斗猛地一顿,二十八宿的光点逐一亮起,竟连成一条蜿蜒金链,自天穹垂落,直指太子心口。
“不对。”裴玄铮低声道,手已按在螟蛉剑柄上。
话音未落,太子衣领下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,从锁骨蔓延至后颈,细看竟是锁链形状,每一环都刻着星宿名讳。那链子还在长,一节节往外伸,如同活物探路。忽然,末端一折,竟朝苏挽灯手腕缠去,精准扣住她胎记边缘。
她猛地抽手,命火轰然炸开,血从掌心渗出,滴在《天机食谱》上。纸页翻动,金光一闪,命火顺着血线反烧,将那金链烧得滋滋作响,暂时退了半寸。
“它认我。”苏挽灯咬牙,“这不是锁人,是锁命。”
裴玄铮蹲下身,剑尖轻点太子心口,那金链立刻震颤,像是被触到命门。他眯眼细看,发现链上纹路竟与螟蛉剑脊的古老刻痕同源,只是方向相反——一为缚,一为斩。
“巫族的‘天命锁’。”他冷声,“用活人当阵眼,把二十八宿之力抽干,献给棺中之物。”
白清晏脸色发青:“所以楚离不是祭品,太子才是?”
“不。”苏挽灯盯着那链,“他是引子。真正要锁的,是我。”
她抬起手,命火缠绕腕间,与金链对峙。两股力量拉扯,皮肤下的裂痕又裂开一分,血丝爬向小臂。她知道再拖下去,命火会被反噬,锁链会彻底合拢,届时她便是走不了的阵眼。
“斩它。”她对裴玄铮说。
“斩了会反噬。”他盯着剑,“每断一节,我身上就多一道伤。”
“那就断到底。”她冷笑,“反正你早就是个半死的人,多流点血怕什么?”
裴玄铮没回嘴,只是将剑横在膝前,左手按住右臂蛊毒烙印,猛地一按。黑气自经脉逆行,冲入心脉,再从指尖逼出,顺着剑脊蔓延。螟蛉剑嗡鸣震颤,剑身符文逐一亮起,竟与苏挽灯命火产生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