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灯握紧银簪,站定在玄铁棺前,一咬牙,银簪尖端距玄铁棺不过半寸,命火在苏挽灯掌心跳动,像一粒不肯熄灭的星子。她指尖微颤,不是犹豫,而是胎记忽然传来一阵灼痛,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皮下穿行。
她猛地抬头。
天上的月亮,边缘泛起了血色。
不是云遮,不是错觉,那轮圆满的月像是被浸在血水里,一圈暗红从外缘缓缓蔓延,如同某种符咒正在悄然激活。二十八宿的星轨也随之扭曲,星光不再静谧流淌,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,连成一道逆旋的北斗形状,缓缓转动,宛如天穹之上开启了一座巨大的阵盘。
“不对。”她低声道。
白清晏正欲开口,腰间铜板却猛地一震,七枚红绳缠绕的铜钱齐齐发烫,他刚要掐指推演,指尖刚触到第一枚铜板,那铜钱竟在掌心熔作一颗铁珠,滚落焦土,滋滋作响。
楚离忽然闷哼一声,身体一晃,脚踝上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,铃舌剧烈震颤,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,竟不似金属之声,倒像是某种活物在喉间低吼。
“它要走了。”裴玄铮盯着那铃铛,声音冷得像冰。
话音未落,铃舌猛然一挣,竟从铃身中脱离,化作一道赤金流星,划破夜空,直坠京城方向。所过之处,空气撕裂,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,如同天被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楚离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七窍渗出细血,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开合,吐出几个字:“月蚀三刻,魂归凶门。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苏挽灯手腕上的胎记仍在灼烧,她下意识按住,却发现命火竟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,仿佛在回应某种更高层次的召唤。她低头看向《天机食谱》残卷,纸页无风自动,翻至“百花宴”一页,金光微闪,第七道菜名下方,多出一行小字——
玉兰蒸雪:以傀儡之魂,唤醒真命之火,时限:月蚀三刻。
“不是我们决定开棺。”她喃喃,“是它要自己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地面震动。
不是来自玄铁棺,而是整片废墟之下,仿佛有无数锁链在崩断,一声声沉闷的“咚”自地底传来,节奏整齐,如同某种仪式的倒计时。
寒松观残垣断壁间,那些散落的傀儡残片开始移动。
不是被风吹动,不是被气流牵引,而是像被无形之手拼接,一块块青铜碎片从焦土中爬出,自动聚合。二十八具残躯在废墟中央列成环阵,每具傀儡的眼眶中燃起一点星火,火光映出的不是空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