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崎岖,雨后湿滑,他刻意放慢了些脚步,选着相对平坦的落脚点。
阳光穿过重新变得青翠的枝叶,在林间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。空气清新湿润,鸟鸣啁啾,一切都焕发着劫后新生的宁静。然而,行走其间的三人,气氛却有些沉闷。苏叶几乎将全身重量倚在阿蛮身上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,呼吸浅促。阿蛮搀扶着她,抿着唇,目光直视前方,那点未散的余怒在她紧蹙的眉间和紧绷的下颌线上清晰可见。她肩头的碧玉蝎蔫蔫地趴着,尾钩无力地垂落。
李玄走在最前,怀中青铜盒那异样的死寂感挥之不去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。太岁骨沉睡于此地,是畏惧这净化之力?还是…在积蓄着什么?手臂上残留的阴冷也如跗骨之蛆,隐隐刺痛。
“呸!”阿蛮突然朝路旁啐了一口,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,打破了沉默。她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:“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老棺材瓤子!活该!”显然,黑水寨那些麻木的寨老和蒙蚩最后跪地忏悔的身影,依旧在她心头灼烧。
苏叶靠着她,虚弱地摇摇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愚昧源于恐惧,千年的积重,非朝夕可返。咳咳…”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。李玄没有回头,只是脚步略微顿了一下。他理解阿蛮的愤怒,那是对生命最本能的捍卫。但苏叶点出的“积重”,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无力。诡秘司的债,又何尝不是某种“积重”?他下意识又抚过怀中冰冷的青铜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