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梁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蜿蜒流淌在青翠的谷地之中。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,水声潺潺,带来沁人心脾的凉意。河岸边,一个小小的木质渡口静静伫立,系着两条乌篷小船。渡口旁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青石界碑,上面以古朴的刀法刻着三个遒劲的大字——悬壶渡。
渡口附近,零星散布着几间样式简朴的茅舍,炊烟袅袅。河边有妇人在浣洗衣物,孩童嬉闹,见到他们这明显带着伤势和疲惫气息的陌生人从山道下来,都停下了动作,好奇又带着几分警惕地张望着。
“到了!”阿蛮精神一振,搀着苏叶加快了些脚步,“有船就好办!”三人走到渡口。一个穿着粗布短褂、皮肤黝黑的老艄公正蹲在船头修补渔网,见他们过来,尤其是看到苏叶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唇边血迹,立刻站起身,脸上露出关切之色:“几位这是…?”
“老丈,”李玄上前一步,拱手道,“送我们去悬壶院。这位姑娘伤势不轻,急需诊治。”
老艄公目光在苏叶腰间那个半旧的藤编药箱上停留一瞬,又看了看她虚弱的样子,立刻了然:“是药王谷的先生?快,快上船!”他麻利地解开缆绳,搭好跳板,又帮着阿蛮小心翼翼地将苏叶扶上其中一条稍大些的乌篷船,让她在船舱里的软垫上靠坐好。
小船顺流而下。河水清冽平缓,两岸青山如黛,不断向后移去。水声汩汩,桨声欸乃,更衬得船上寂静。苏叶闭目靠在船舱壁上,呼吸依旧微弱,但似乎比山路颠簸时平稳了些许。阿蛮坐在她旁边,从腰间小皮囊里摸出苏叶之前给的青瓷小瓶,倒出一点散发着草木清香的“蕴神散”粉末在指尖,小心翼翼地凑到肩头碧玉蝎的螯肢边。小蝎子蔫蔫地伸出细长的口器,缓慢地舔舐着粉末,黯淡的甲壳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碧色光泽。
李玄坐在船头,背对着船舱,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开阔的河道。水流带着他们快速远离黑水寨所在的群山,怀中青铜饕餮盒那死水般的沉寂感却愈发清晰。他尝试着以微弱的精神力去感应盒中之物,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、厚重、深不见底的虚无。这反常的寂静。船行约莫两个时辰,河道在前方拐了个大弯,水流渐缓。一片依山傍水的开阔谷地展现在眼前。
谷口矗立着两座苍翠的山峰,如同天然的巨门。山门之间,一座巨大的石牌坊拔地而起,古朴而沧桑。牌坊顶端,悬着一个巨大的、造型奇古的青铜药葫芦浮雕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沉的光泽。牌坊正中,以铁画银钩般的笔力刻着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