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字——悬壶。
这便是药王谷外门,悬壶院所在。
小船缓缓靠向依山势修建的石阶码头。码头附近水面上,漂浮着几片巨大的莲叶,叶心托着含苞待放的奇异莲花,散发出淡淡的、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。
船刚停稳,一股难以言喻的寂静感便扑面而来。码头上有穿着素净麻布衣衫的药童在安静地搬运晒药的竹匾,远处的药田里也有人影在躬身劳作。然而,整个山谷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罩子笼罩着。
没有寻常山林的鸟叫虫鸣,没有风声穿过树叶的沙沙声,甚至听不到远处药田里劳作者的任何交谈声。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层厚重的寂静吞噬了,只剩下流水拍打石阶的单调轻响,以及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,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。
阿蛮扶着苏叶刚踏上码头石阶,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压低声音对李玄道:“喂,木头脸,你觉不觉得…这地方安静得有点邪门?连只知了叫都没有!”她警惕地环顾四周,肩头的碧玉蝎也似乎感应到什么,不安地微微昂起了头。
李玄踏上石阶,感受着脚下青石的凉意。他微微颔首,目光锐利地扫过谷内。药田整齐,阡陌纵横,更远处,依着山势层叠错落着许多白墙灰瓦的精舍院落,飞檐斗拱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,一派清幽气象。但这表象下的死寂,却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压抑。
“悬壶之地,需凝神静气。”苏叶虚弱的声音响起,她靠在阿蛮身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清明了许多,显然对这里的氛围习以为常,“谷中遍植‘寂心草’,布有‘万籁归元阵’,可摒除外扰,利于伤者静养与丹师入定。习惯…习惯便好。”她说着,又忍不住掩口低咳了两声。
一名穿着灰色麻布短衫、腰间系着青布带的中年药童早已无声无息地等候在牌坊下。他面容平凡,眼神沉静无波,如同古井深潭。见苏叶咳血,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上前几步,无声地行了一个简礼:“苏师姐,请随我来。静室与药泉已备好。”他的声音也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凝固的寂静。
阿蛮看着那药童毫无表情的脸,又瞥了一眼山谷深处那些在寂静中无声移动的人影,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上来。这地方,简直像个巨大的、无声的坟墓!她紧了紧搀着苏叶的手臂,低声嘟囔:“比我们寨子后山的蛊窟还瘆人…”
李玄沉默地跟在苏叶和阿蛮身后,踏上通往谷内的青石台阶。每一步落下,都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发出格外清晰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