梆子敲过三更,朱桓刚把望远镜藏进箭囊夹层,殿外就传来春桃压低的声音:“殿下,才人娘娘来了。”
他赶紧起身开门,林才人披着件素色披风站在廊下,鬓边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。
昏黄的宫灯照在她脸上,能看见眼角新添的细纹。
“母妃怎么这时候来了?”
朱桓赶紧把人拉进殿,一股寒气随着披风卷进来。
林才人没说话,先让春桃把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,打开里面是小袋晒干的野山参,参须完整,看着就很地道。
“这是我托御膳房的老王头从宫外寻来的,听说能补气力,你明天带在身上,万一累着了……”
“娘,我没事。”
朱桓握住她冰凉的手,这双手布满薄茧,是常年做针线活磨出来的。
原身记忆里,林才人总把月钱攒下来给他买东西,自己却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宫装。
林才人叹了口气,反手攥紧他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桓儿,娘知道你性子变刚强了,可有些事……不是刚强就能应付的。”她忽然朝门口看了看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,“昨日我去给李贤妃请安,在廊下听见她跟三皇子说话……”
朱桓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:“她们说什么?”
“李贤妃让朱棡在猎场‘给某些人点颜色看看’,还说‘趁着人多眼杂,出点意外也正常’。”林才人说到最后几个字,声音都在发颤,“娘知道她指的是谁,你明天一定要躲着朱棡,千万别跟他起冲突!”
朱桓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原来朱棡不仅想让他出丑,竟还动了杀心!
猎场那么大,真要是出了“意外”,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全。
“娘放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他反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,第一次用如此坚定的语气承诺,“我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们了,以后我保护您。”
林才人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儿子。
眼前的少年还是那副单薄模样,可眼神里的光却从未有过,像黑夜里的星星,亮得让人安心。
她突然捂住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肩膀抖得厉害。
“傻孩子……”她哽咽着说,“娘不要你保护,只要你平平安安的……”
朱桓没说话,只是帮她擦眼泪。
他知道,这是他在这深宫里唯一的软肋,也是必须守护的铠甲。
直到寅时过半,林才人才被春桃扶着回去,走前还反复叮嘱他别往密林去,尽量跟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