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伯点头,“我一把老骨头,死了不打紧。可我孙女才八岁……她爹娘死得早,我要是倒了,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”
萧逸没再问。
他起身走到院里,拿起靠墙的柴刀,往柴堆前一站。
“你干啥?”李伯追出来。
“劈会儿柴。”萧逸说。
刀落下去,木柴应声裂开。可每劈一下,左肩就像被铁钩拉扯,血又渗出来了,浸透布条,滴在柴火上,一滴一滴,像雨打枯叶。
李伯看着,嘴唇动了动。
第三刀落下时,他突然开口:“赵霖上个月开始收‘平安钱’,每家每月两钱银子,说是为了镇上安宁。不交的,家里就出事。老孙家的牛,张屠户的猪,都是那时候死的。”
萧逸点头,继续劈。
“他还让药铺停了退烧药的供应,说要‘清查来源’。其实……其实他是想逼人去他开的黑药堂买高价药。”
刀声没停。
“上礼拜,西街王寡妇的儿子发烧,没药,半夜死了。她去赵府求情,结果被赶出来,还摔断了腿。”
萧逸终于停下。
他转身,从怀里掏出纸笔,坐下写了几行字,然后念出来:“赵霖勾结幽冥势力,以债务胁迫村民,私设药禁,致人死亡。以上为李伯亲述。”
李伯脸色发白:“你……你要我画押?”
萧逸把纸凑近油灯。
火苗一舔,纸张卷边焦黑,转眼烧成灰,飘落在地。
“我不需要你签名。”萧逸看着他,“我只问你一句——如果哪天我当着全镇人说出这些事,有人站出来作伪证,你敢不敢当场对质?”
李伯愣住。
他盯着那堆灰烬,又抬头看萧逸。
这个年轻人肩上流着血,脸色发青,可眼神稳得像山。
他想起那晚孩子烧得满脸通红,嘴里喊着“爷爷救我”;想起自己跪在药铺门口求大夫,却被一脚踢开;想起萧逸默默递来的药包,连名字都没留。
“你救过我孙女一命。”李伯慢慢拄起拐杖,颤巍巍走进屋。
再出来时,他手里攥着一根红绳,是孙女平日戴的。
他走过来,把红绳系在萧逸手腕上。
“我这条命,赌你一次。”他说,“你要揭他,我就站出来。死也站出来。”
萧逸没推辞。
他低头看着腕上的红绳,鲜红刺眼,像一道无声的誓。
他起身告辞,走到门口时,戒指忽然闪了一下。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