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逸走出小巷时,肩上的那片药草叶子被风吹走了。他没回头,左手却下意识攥了下拳,戒指贴着指腹发烫,像一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铁片。
他没急着回住处。
镇北的路窄,石板缝里长着青苔,走起来滑脚。他放慢步子,每一步都压着左肩的钝痛,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锯。可这疼让他清醒——刚才集市上赵霖那句“穿身破布就想装圣人”,还有街角符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幽冥标记,都不是巧合。
他得找人。
李伯家的门虚掩着,柴堆在屋檐下码得整整齐齐。萧逸敲了两下门框,声音不大,但足够屋里人听见。
“谁啊?”李伯的声音发颤。
“讨碗水喝。”萧逸说。
门吱呀拉开一条缝,李伯探出半个脑袋,看见是他,眉头松了半寸,又迅速皱紧: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萧逸跨进门,顺手把门带上,“赵霖今天在街上闹得挺欢。”
李伯手一抖,茶碗差点落地。他慌忙稳住,指尖还在抖:“这事儿……我听说了。你没吃亏吧?”
“他骂我骗子。”萧逸接过茶碗,喝了一口,“可你说,我要真是骗子,那天晚上为啥要帮你孙女退烧?”
李伯猛地抬头。
那天半夜,小孙女高烧不退,镇上大夫不肯出诊,是他翻墙去药铺偷药,差点被巡夜的抓到。是萧逸半夜敲他家门,递来一包药,还留下半瓶灵露化水喂孩子喝下。天亮人就退了烧。
“你救了她。”李伯声音低下去,“可赵霖……他带人来过我家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前天夜里。”李伯扶着桌角坐下,手抖得厉害,“三个黑衣人,蒙着脸,但袖口有标记……像烧焦的蛇缠着骨头。他们说,再不还钱,就把孩子带走‘炼药’。”
萧逸从怀里取出幽冥令牌,轻轻放在桌上。
李伯看见那标记,整个人往后缩了缩,像是被烫到。
“你见过这个?”
“就是它。”李伯咽了口唾沫,“他们管赵霖叫‘少使’。说他‘办事得力,主上欢喜’。”
萧逸没动声色,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原来如此。
赵霖不是单纯纨绔,他是幽冥在镇上的眼线,甚至可能是联络人。那些符纸摊上的赝品标记,不是随便画的,是他在试探——看有没有人认得这符号,看有没有人敢查。
“你怕他报复?”萧逸问。
“我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