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逸踏进村口时,天光刚透出青白色,露水打湿了他的布鞋边缘。他袖中玉匣贴着小臂,沉得像块寒铁。昨夜林中所见的灰烬、符纸、傀儡残躯,都封在里面,可比这些更沉的,是身后那一道道目光。
祠堂前已聚了十几人,有老有少,手里还攥着扫帚、扁担,像是刚从田里回来,又像是特意等在这里。没人说话,但眼神黏在他身上,像蛛网缠人。
“回来了?”李伯拄着拐站在祠堂门槛上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晨风吹散。
萧逸点头,脚步未停。
“那……东西,别再提了。”李伯又补了一句,目光扫过人群,“咱们村,太平久了,经不起风浪。”
话音落,人群里立刻有人接上:“可三户人家一夜不见,能当没事儿发生?”是个中年妇人,抱着木盆,指节发白,“昨夜我儿子发梦,说穿布衣的神仙踩着黑雾进屋,拿钩子勾走了魂儿——不就是他这身打扮!”
众人骚动,目光齐刷刷钉过来。
萧逸终于停下,左手不动声色地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。凉的,像块冰。
他没解释,也没争辩,只将袖中玉匣往怀里收了收,缓步穿过人群。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撞翻了靠墙的竹筐。
沉默被当作了默认。
“他半夜从黑林出来,衣角还带着泥!”又一人嚷道,“那林子连野狗都不敢进,他倒好,来去自如!”
“说不定……他根本不是人。”老妇喃喃,“是山精变的,娶瑶萱,图的就是她那身阳气!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猛地从人群后冲出,挡在萧逸身前。
是任瑶萱。
她发髻微乱,像是刚从学堂跑来,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。她不看别人,只盯着那几个说话的村民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你们谁亲眼见他害人了?谁见他动过一根手指?他救过李伯的孙儿,治过王婶的腿疾,学堂里的孩子哪个不是他教出来的?现在出了事,你们不查真凶,反倒咬他?”
人群一静。
有人低头,有人避开视线,也有冷哼响起:“妇人护夫,自然偏心。”
任瑶萱气得指尖发抖,却仍站着不动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摇折扇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赵霖从村道那头踱来,锦袍在晨光里泛着浮光,手里扇子一开一合,笑得温文尔雅:“哎呀,这么热闹?出什么事了?”
没人答他。
他目光一转,落在萧逸身上,笑意不减:“萧公子,昨夜辛苦了?听说你去了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