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人,四海为家。”
“哦。”她没追问,倒了一碗粗茶递过来,“那走南闯北,见过不少稀奇事吧?”
“寻常。”
“可我觉得不寻常。”她坐到对面小凳上,捧着茶碗,“昨儿镇口来了个卖糖的老头,非说他那糖能治百病。结果李婶吃了拉肚子,追着他打半条街。你说好笑不?”
他抬眼:“李婶?”
“啊,就是豆腐铺老板娘。”她笑出声,“胖乎乎的,一跑起来像推磨的驴。”
他没笑,但也没走。
她又说:“前两天山风大,把我家柴堆吹倒了。我一个人搬了一下午,手都磨红了。”说着摊开手掌给他看,掌心确实有点发亮。
他盯着那手,忽然问:“你一人住,不怕?”
她一愣,随即笑:“怕什么?又没鬼上门。倒是你,一个人走江湖,不累?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有家吗?”她试探着问。
他顿了顿:“没了。”
她察觉失言,赶紧补:“我不是……我是说,若你愿意,青溪镇也算个落脚地。镇上人虽不多,但心不坏。像赵少爷那种,也就嘴上凶,真动起手来,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他想起刚才那一巴掌,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。
水又开了,她起身去续。他目光扫过屋角,墙上挂着件旧布衣,洗得发白,袖口还缝着补丁。她取下水壶时,那衣服轻轻晃了晃。
“我爹留下的。”她回头见他盯着,“穿不着了,但舍不得扔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把茶续上,忽然问: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不饿。”
“可你脸色不太好。”她打量他,“是不是赶路赶的?我这儿有刚蒸的红薯,你要是不嫌弃……”
他刚要推辞,肚子却“咕”地响了一声。
她愣了下,随即笑出声:“你这人,嘴硬。”
他耳根微热,没反驳。
她去厨房端了盘红薯出来,热腾腾的,掰了一块递他:“趁热吃。”
他接过,咬了一口。甜,软,带着柴火香。
“好吃吗?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就是好吃。”她得意,“我烤红薯最拿手,镇上小孩都抢着吃。”
他低头吃着,没再说话。可这一回,没急着走。
天色渐暗,屋里没点灯,灶火映得四壁微亮。她收拾了碗盘,抬头看天:“要下雨了。”
果然,风起了,吹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