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戒指通体银白,戒面浮着一层薄雾似的纹路,中央嵌着一颗米粒大的晶石,此刻正微微发烫。萧逸伸手想拿,指尖刚触到戒圈,一股暖流顺着指腹窜上来,直抵心口。
“呃……”
他闷哼一声,不是疼,而是太舒服了。像是三伏天喝下一碗冰镇酸梅汤,从喉咙一路凉到脚底板。昨夜劈柴留下的酸胀感,瞬间消了大半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还挺贴心?”
他自言自语了一句,话出口才觉出不对劲——他什么时候会用“贴心”这种词了?
可戒指像是听懂了,轻轻颤了一下,像在回应。
萧逸盯着它,犹豫片刻,还是将它套上了右手无名指。
刚戴上,戒指就往皮肤里沉了一分,仿佛长进了血肉。他想拔下来,却发现指节纹丝不动,像是被谁用钉子钉住了。可奇怪的是,一点不痛,反而有种被包裹的安心感,像小时候玉帝给他戴上的护魂镯。
他甩了甩手,没用。
又掐了掐指腹,也没用。
“合着你还赖上我了?”
戒指又颤了颤,这次幅度更大,像是在笑。
萧逸:“……你别真能听懂人话啊。”
他坐回墙角,把包袱重新塞好,顺手将空木匣踢到神像后面。可刚转头,余光瞥见墙上影子,猛地顿住。
他的影子旁边,多了一个。
不是重影,也不是光线问题。那影子穿着长袍,肩宽腿长,披发垂肩,袖口绣着暗金云纹——那是他在天庭的神袍样式。
可他自己明明穿着粗布衣,袖口还有任瑶萱缝的歪扭补丁。
他低头看手,戒指正泛着微光,像在呼吸。
“刚才那光……是不是你弄的?”
没有回答,但戒指又轻轻震了一下。
“你能听懂我说话?能就震两下。”
震了两下。
“不能就震一下。”
震了两下。
“……你是不是成精了?”
震了两下。
萧逸:“……你这戒指还挺会耍赖。”
他靠回墙边,盯着手指上的银环,忽然觉得有点荒唐。堂堂赤渊神君,如今蹲在破庙里,跟一枚会抖的戒指讲道理。
可荒唐归荒唐,心里那股沉了许久的空荡感,竟被这抖动一点点填满了。
夜深了,庙外虫鸣渐起。他独坐角落,月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,正好落在戒指上。戒面晶石泛起涟漪般的光晕,一圈圈扩散,像是水底有东西在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