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灯熄了。
萧逸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残留着戒指最后的温热。那点火光灭得干脆,连一丝余烬都没留下,就像有人在他心口轻轻吹了一口凉气。他没动,也没叹,只是慢慢收回手,掌心合拢,仿佛要把刚才看到的画面攥住。
屋里那个攥着玉坠的人,还在等。
他闭上眼,心神沉入戒指。不是祈求,也不是试探,而是像敲门一样,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让我再看一眼。”
戒面微震,光重新亮起,却不似先前那般静止如画。画面晃动着,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,渐渐清晰——土墙、木窗、粗布帘子,火塘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跳出来,落在地上。
任瑶萱醒了。
她不知何时坐起身,披了件旧衣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,走到了窗前。木窗吱呀一声被推开,夜风卷着落叶扑进来,吹乱了她的发。她没理,只是望着天边,嘴唇动了动。
萧逸听见了。
“公子,若这世间让你痛苦,不如放下。”
他呼吸一滞。
“我虽是凡人,也愿陪你走一段未知的路。”
话音落,戒指的光没灭,反而更稳了些。玉坠在她掌心微微发烫,火光一跳,那“姻”字竟又闪了一下,像是回应什么。萧逸盯着那点微光,忽然觉得,自己站的这玉阶、眼前的云海、头顶的星图,都远不如那间小屋来得真实。
他低声道:“你可知,我若下凡,便再不是神君?”
戒指映出的画面里,任瑶萱像是听见了,缓缓转过身,望向虚空。她眼神不聚焦,却带着笑意,像是早料到他会问。
“可能受苦,可能陨落,甚至……牵连于你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动什么。
她笑了,唇角一扬,轻得像片叶子落地。
“若你怕连累我,便不该救我第一次。”
萧逸心头一震。
“既已救了,何不救到底?”
这句话像根细针,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他想起她被赵霖的人围住时,跌在地上也不肯求饶;想起他抱着她冲出庄园,她昏迷中还死死攥着那枚玉坠;想起她在镇口老槐树下,仰头问他:“天上真的比人间好么?”
那时他没答。
现在他明白了——她从不怕苦,怕的是他躲。
他缓缓抬手,将戒指贴在胸口。不是戴回去,而是用掌心捂着,像在暖一个冻僵的魂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稳得像山根落地,“我若再躲,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