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残留着戒面的微凉,萧逸站在神殿门前,没有抬手推开那扇熟悉的玉门。门缝里透出的光落在他鞋尖前一寸,像是在等他跨过什么界限。他没动,只是把掌心的玉珏攥得更紧了些。
这地方,他走了上万年。每一步都熟得能闭眼走完,可今天,脚底像压了云海,沉得抬不起来。
门自动开了,无声无息,仿佛知道他回来了,又仿佛只是风扫过。
他走进去,没唤青梧。侍从若在,定会点香、奉茶、问安,一连串规矩下来,反倒像在演戏。他不想演,也不想听谁说“您终于回来了”。
殿内陈设未变。墙上挂着那柄旧剑,剑鞘裂了一道细缝,是三百年前他与墨渊切磋时留下的。当时两人打得兴起,玉帝在旁喝止,他收手慢了半息,剑尖擦过对方肩甲,划出一道浅痕。墨渊不在意,反倒大笑:“你终于敢真动手了。”可灵悦站在廊下,眉头微蹙,指尖捏着一方素帕,没递过去,也没走开。
那方帕子后来落在琴案上,被他收进了袖中。如今帕子不在了,琴谱还在,摊在案头,翻到《云雪引》那一折,墨迹已淡,像是谁时常抚过。
他走到案前,手指掠过纸面,没碰琴。
窗边那卷星图半垂着,是他与灵悦一起画的。她算星轨极准,总能预判流星雨的方向。有一年冬夜,两人蹲在殿顶看星落,她忽然说:“你看那颗,像不像在跳舞?”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觉得冷风灌领,便默默把披风解下,盖在她肩上。她没说话,只笑了笑,睫毛上结了霜。
后来那晚的星图,被她亲手卷好,送到了他案头。
现在,星图还在,人不在。
他转身走向内殿,脚步不重,却惊起了梁上一缕尘灰。那灰飘着,落进角落的青铜香炉里,混进早已冷透的残灰中。炉底刻着个极小的“悦”字,边缘圆润,像是被香灰摩挲了千百遍。他盯着看了片刻,没去擦,也没去问是谁刻的。
他坐在旧榻上,终于把戒指取下来,托在掌心。
玉珏放在左边,戒指在右边。一个来自天庭,一个来自凡间。一个冷,一个温。
戒指忽然轻震了一下,戒面泛起微光,浮现出一片竹林——夜色正浓,灯笼熄灭,一片竹叶缓缓飘落,擦过肩头,掉在石阶上。正是他离开前最后一幕。
他愣了愣,竟有些失笑:“你还记得这个?”
话出口才觉荒唐。戒指不会答,也不会忘。它只是映着,像在提醒他,那边还有人在等。
可这边呢?
他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