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屋檐,露珠在草尖上滚了半晌,终于“啪嗒”一声砸进泥地。萧逸站在院中,指尖轻轻拂过门框上那枚铜铃——昨夜它只轻颤了一瞬,像被风碰了一下,再无异样。
他昨夜布下的三道结界依旧安稳,灵识扫过,未见怨气侵扰。可当他推开院门,迎面撞上的不是清风,而是街坊邻里迅速收回的目光。
任瑶萱已经出门了。
他顺着小路往市集方向走,脚步不疾不徐,耳力却悄然展开。茶摊边,两个妇人正低头搅着碗里的豆花,声音压得极低,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中。
“你说那外乡人,眼神冷得像井底捞上来的铁块,真能是凡人?”
“可不是嘛!瑶萱这丫头平日乖巧,怎就招了个云里雾里的郎君……我听我孙子说,昨儿夜里他还一个人站在屋顶,也不怕冷。”
“哎哟,你别说,我那小孙子今早还编了歌谣唱呢——‘外乡郎,云中来,娶了凡女天要开’!唱得可起劲了。”
萧逸脚步微顿,袖中戒指忽然轻轻一跳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撩拨了一下。他没动怒,也没出声,只是嘴角极轻微地抽了抽,仿佛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。
“神仙下凡?那他咋不去县太爷府上住着,偏要挤在任家那两间小屋?”另一个妇人嗤笑,“我看啊,是瑶萱太傻,被人哄了还不自知。”
萧逸继续往前走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默默记下:谣言已起,且正从“萧逸可疑”转向“瑶萱招祸”。比他预想的,快了三天。
他在集市口拐角处停下,正看见任瑶萱提着药篓走向药铺。她走路的姿势没变,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,可肩线比平日绷得更直了些。药铺掌柜隔着柜台摆手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:“今日不收了,药材潮,晒不透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篓中草药,没争辩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萧逸没立刻跟上去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村西头那间歪斜的土屋——李婆婆家。老人腿脚不便,常年靠她送药。
“婆婆,我晒了新艾草,给您垫床底下驱湿。”任瑶萱笑着把药放进柜子,顺手帮老人掖了掖被角。
李婆婆拉着她的手,叹了口气:“丫头,外头那些话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什么话?”她眨眨眼,故作不解,“说我跟公子是山精野仙?那可冤枉了,他昨儿还嫌我熬的姜汤太辣,呛得直咳嗽呢。”
老人一愣,随即笑出声:“你这孩子,倒会说笑。”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