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渐歇,屋檐滴水如断线的珠子,敲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、嗒”声。萧逸站在院中,袖口微湿,指尖却干燥如初。他低头看了眼脚边水洼,沟渠里那抹暗红早已被冲淡,可神识中残留的阴秽气息,却像一缕缠在喉间的蛛丝,挥之不去。
他转身步入任家小院,竹架上晾着几束艾草,药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任瑶萱正踮脚整理草药,断簪系着的细绳随动作轻轻晃动,发丝间漏下的光斑在她脸颊上跳动,像春日溪水里的碎银。
“回来了?”她回头一笑,手里还攥着一把姜片,“你走那么快,我都差点跟不上。”
萧逸没接话,目光扫过她脚边那堆刚晒出的草药,忽然蹲下身,指尖轻轻拨开几片干叶——其中一片边缘泛着极淡的灰黑,与昨夜鸡爪带起的灰土如出一辙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那片草药捻碎,指腹一搓,灰末无声滑落。袖中戒指微不可察地颤了半息,随即归于平静。
“瑶萱。”他起身,声音不高,却让她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嗯?”
“赵霖。”他直呼其名,语气不像平日那般冷淡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凝重的克制,“他不是嘴上讨便宜那么简单了。”
她一愣,随即笑出声:“你还在为早市那事生气啊?他就是爱显摆,谁不知道赵家公子只会拿扇子装模作样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忽觉萧逸目光沉了下来,像夜雨前的天,压得人呼吸一滞。那双眼不再是平日的疏离,而是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,仿佛在看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。
她收了笑,指尖无意识地掐了下掌心。
“你……是认真的?”
“他心中执念已生毒。”萧逸声音压低,几乎与雨后的风融为一体,“若你独行于夜路,或踏入偏巷,恐有不测。”
她怔住,半晌才轻声道:“可他……又能做什么?不过是写几个字,撕了烧了,还能烧到我头上不成?”
萧逸没解释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片,通体素净,只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符纹,像藤蔓缠绕的痕迹。他俯身,将玉片轻轻塞进她药篓底部,压在几束艾草之下。
“若你心悸,或见黑影随行,握紧它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别问为什么,信我,便能避祸。”
她低头看着药篓,指尖缓缓抚过草药,触到那枚玉片时,忽觉一股暖流自指尖渗入,心口竟微微一松,仿佛压着的石头被挪开了一角。
更诡异的是,她眼前一闪——
井边,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