霖猛地站直,喝道:“慢着!此人身世不明,来历诡异,焉知不是妖人作祟?你敢租他屋子,出了事谁担?”
掌柜顿时犹豫,看向人群。
萧逸却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展开道:“这是老鞋匠亲笔所写,载明房屋归属与租赁条款。若掌柜不信,大可去镇西头问他。顺便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霖,“也请查查,昨夜后山鬼影,为何偏偏从赵府后门小道而出?李伯家狗吠三更,咬的靴印,尺寸可与赵家仆役的制鞋相符。”
众人哗然。
“真的假的?”一个老妇颤声问,“我家孙子夜里都不敢去茅房了……”
“我愿租此屋,”萧逸声音沉稳,“不为安逸,不为藏身。只为查明这夜行之谜。若诸位信我一日,我便守此镇一夜。若三夜无事,我自离去。若有异动——”他看向赵霖,“那便请公子解释,为何你家仆役的灯笼,会在子时出现在禁地竹林?”
赵霖瞳孔一缩,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条凳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,一查便知。”萧逸淡淡道,“不如现在就去后山,当众对质?”
没人动。
但也没人再质疑他。
几位老者默默围上前,挡在萧逸与赵霖之间。李伯不知何时也来了,拄着拐杖,眯眼看着赵霖:“小赵啊,你爹小时候可老实,怎么你越长越歪?”
赵霖咬牙,脸色铁青,最终一甩袖,转身就走。路过萧逸时,他低声道: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萧逸弯腰,拾起地上那半截断扇,轻轻放入赵霖怀中。
“扇断不散,心乱则败。”他语气温和,像在劝一个迷途的孩子,“公子若再纠缠,莫怪我将那夜山中所见,一一道来。”
赵霖浑身一僵,踉跄后退,差点绊倒。
他逃也似地钻进马车,帘子甩得震天响。马蹄声急促远去,惊起一地鸡飞狗跳。
人群渐渐散去,茶肆恢复安静。掌柜抹了把汗,小声道:“萧公子……您真敢夜里去后山?”
萧逸没答,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,像一滴凝住的晨露。
他指尖轻轻划过断扇的扇骨,那一道新添的划痕,恰好与扇面焦边的纹路吻合——
就像昨夜竹林里,那片被火燎过的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