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刚爬上茶肆的屋檐,把那块“清心茶”的幌子照得透亮,连褪色的墨迹都仿佛活了过来。巷口的麻雀又飞回来了,站在歪脖子槐树上蹦跶,嘴里叼着半片草叶,像是在炫耀新得的宝贝。
萧逸站在院门口,左手依旧藏在袖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戒指。他没再看茶肆方向,可耳朵却微微动了动——那边传来杯盏碰撞声,还有几道刻意拔高的谈笑,夹着一个熟悉的折扇开合的脆响。
“诸位可知道,那新来的穷酸,其实是天庭被贬的神君?”赵霖的声音像油泼进热锅,噼里啪啦炸开,“听说是因痴恋仙子不成,羞愤下凡,如今落魄至此,连房租都得靠老鞋匠施舍!”
人群嗡地一声围了上来。几个闲汉凑近茶桌,有人笑出声,有人摇头,还有人偷偷往萧逸这边张望。
萧逸不动,只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,鞋尖沾了点泥,是他昨日踏进小院时留下的。他弯腰,慢条斯理地用袖口擦了擦,动作不急不躁,像在擦拭一柄古琴。
然后他抬步,朝着茶肆走去。
不是冲着赵霖,而是径直到了掌柜面前,拱手道:“借笔墨一用。”
掌柜一愣,下意识递上砚台和毛笔。赵霖见状嗤笑出声:“哟,要写血书申冤?还是打算题诗卖艺?”
萧逸没理他,蘸墨提笔,在一张黄纸上写下八个大字——
赵氏家训:欺老凌弱,好色贪杯
字迹清峻,力透纸背,末尾那一捺如剑出鞘,干脆利落。
他吹了吹墨,转身将纸贴在茶肆外墙上,正对着赵霖的脸。
“既然公子认定我是天上来客,”他微微一笑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不如也写写令尊令祖的功德,咱们请镇上父老评评,谁更配住这云栖宝地?”
人群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哄笑。
“哎哟,这话说得妙!”卖豆腐的老妪拍腿,“赵老爷去年强占李家菜园,不就是靠‘欺老’二字?”
“还有前月调戏王家闺女,被她爹拿扁担追出三条街!”铁匠也插嘴,火星四溅中笑得豪爽。
赵霖脸色由红转青,手中折扇“啪”地一合,用力过猛,扇骨竟从中断裂,半截掉在地上,弹了两下。
他弯腰去捡,动作僵硬,像被人抽了脊梁。
萧逸却已转身,对掌柜道:“这屋子,我租定了。租金已付,契约可立。”
掌柜搓着手,左右看看,见围观百姓纷纷点头,便壮了胆子:“那……那成,我这就写契。”
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