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阳光正斜,石板路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,像一根根懒洋洋的线,缠在墙根与屋檐之间。萧逸跟在老鞋匠身后,脚步不紧不慢,鞋底与石面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,像是在替他数着心事。
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一热,像被阳光晒透的铜片贴在皮肤上。他不动声色地将手缩进袖口,指尖轻轻压住戒面,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异样的波动按回去。
“快到了,就在前面拐角。”老鞋匠回头一笑,手里那根竹杖点着地,节奏稳得像在打拍子。
萧逸点头,目光却扫过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——树皮斑驳,枝杈横斜,一只麻雀正站在最高处抖翅膀,像是刚洗完澡。寻常得不能再寻常。
可戒指的热度没散。
他眯了眯眼,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,耳朵微微侧了侧。巷子深处有风穿过,带着点陈年木头和潮湿泥土的味道,除此之外,再无异样。
“后生,走快些,别愣着。”老鞋匠已转过弯,声音从巷子那头传来。
萧逸深吸一口气,抬脚跟上。就在他踏进岔口的刹那,戒指的热意骤然一跳,又迅速冷却,仿佛只是错觉。
他皱了下眉,没说话。
巷子尽头是个小广场,几只母鸡带着小鸡崽在墙角刨食,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正弯腰喂狗。茶肆的幌子在风里轻轻晃,上面写着“清心茶”三个字,墨迹有些褪色,像是被雨淋过好几回。
老鞋匠在门口停下,抬手指了指对面那间屋子:“喏,就是那儿。两间房,带个小院,后窗正对着竹林,风一吹,沙沙的,听着像下雨。”
萧逸顺着望去,屋子灰瓦白墙,门框有些发黑,门槛上还刻着几道浅痕,像是孩子量身高的记号。窗纸破了一角,随风轻轻扑棱。
他刚要开口,茶肆的帘子“哗啦”一声被掀开。
一人踱步而出,锦袍玉带,手摇折扇,唇角挂着笑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钉了过来。
“哟,这不是天庭那位——‘冷月眉,一笑百花眠’的赤渊神君吗?”赵霖扇子一合,敲了敲掌心,嗓音拖得老长,“怎么,下凡不是为了历劫,是来当流浪汉的?”
萧逸脚步一顿,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他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赵霖脸上,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蝉。然后,他微微侧身,挡住了老鞋匠的视线,声音压得低哑:“公子认错人了。”
“认错?”赵霖嗤笑,上前一步,折扇尖几乎要点到萧逸鼻尖,“你这双眼睛,我可记得清楚。当年在瑶池宴上,就这一眼,扫得三位仙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