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神殿长廊,吹得檐角铜铃轻响,像谁在远处数着更漏。青梧站在廊下,脊背挺直如松,目光却不住往殿内瞟去。方才神君从百草回廊回来时,步子稳得挑不出错,可那袖口拂过廊柱的一瞬,震下的那层薄灰,却在他心头落了重重一击。
他记得素心医仙前日私下说的话:“他心脉自缚,外强中干。”当时他还半信半疑,如今看来,竟是真的。
青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犹豫。神君有令——任何人不得窥探其神识,违者天雷加身。可若再不查,主君怕是要在沉默中裂成碎片。
他咬了咬牙,舌尖一抵上颚,猛地咬破右手中指。血珠滚出,他迅速在眉心一点,低声念出一段早已尘封的咒语。祖传的“窥天瞳术”,耗损精血,伤及根基,族中早已禁用。可此刻,他顾不得了。
左眼骤然一热,仿佛有火线从颅内窜出,血丝瞬间爬满眼白。视野模糊了一瞬,又骤然清晰——他“看”到了。
神君的识海深处,残影未散:血月高悬,两道身影对立于断崖,其中一道,正是神君自己,另一道轮廓模糊,却手持战令,气息凛然如墨渊。画面一闪即逝,但那股压抑的杀意,却透过灵识反噬,震得青梧喉头一甜。
他强行闭目,压下翻涌的气血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“原来……不是流言。”他喃喃,“是劫。”
他抬手抹去眼角血迹,将那滴未落的血珠凝在指尖,轻轻按在腰间玉佩上。玉佩温润,刻着赤渊神殿的徽纹,是他侍奉神君千年来,唯一被允许佩戴的信物。
神识缓缓渗入,他在玉上刻下八个字:“主若赴渊,梧必同坠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也不求回应。他知道神君不会允许他同行,可若真有那么一天,他宁愿违命,也不愿独活于天庭。
他轻手轻脚绕到殿后,那里有一棵梧桐树,枝干虬结,树皮斑驳,树根盘踞如龙。这是神君幼时亲手所植,据说是为纪念一位早逝的仙侍。千年来,无人敢近树三尺,唯青梧每年春时,悄悄来浇一次灵泉。
他蹲下身,将玉佩埋入树根最深处,指尖触到泥土时,忽觉一丝异样——那土竟微微发烫,且有一缕极淡的银光,如丝如雾,缠绕在根须之间,正缓缓渗入地脉。
他心头一震。
这光……他见过。就在方才窥探识海时,神君戒指纹路中,逸散出的精血之光,与此如出一辙。
“戒灵已动,血引地脉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难道,连天庭的根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