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为这场劫默许?”
他不敢深想,只将土轻轻拍实,又从袖中取出一片梧桐叶,压在土上作记。起身时,风正好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回应他的誓言。
他回到殿前,盘膝而坐,双目轻闭,灵力缓缓流转周身,维持着体温与神识的平衡。他不能睡,也不能走。神君闭门静修,虽未言明,但他知道,那扇门后的寂静,比任何风暴都更危险。
子时三刻,巡夜仙官提着琉璃灯走过。
“哟,青梧?这么晚了还不歇?”那人笑嘻嘻地凑近,“神君罚你站岗?”
青梧没睁眼,只淡淡道:“我在守夜。”
“守夜?”那人嗤笑,“神君冷面无情,你倒热心得很。主心冷,你还真打算拿自己当炭盆烤?”
青梧终于睁眼。
月光下,他左眼血丝未散,眸光却平静得吓人。
“主心冷,方需近旁有温。”他说,“你不懂。”
巡夜官一愣,手里的灯晃了晃,光影在他脸上跳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提灯默默走远。
青梧重新闭目。
寒意从石阶渗入骨髓,他却纹丝不动。体内灵力如细流,一圈圈护住心脉,抵御着窥天瞳术的反噬。他知道,这一夜过后,左眼恐怕再难恢复清明。可比起神君可能面临的崩塌,这点伤,算得了什么?
他想起千年前,自己初入神殿时的模样。那时神君尚在高台之上,冷眼俯视众生,连风都绕着他走。他跪在阶下,只敢抬头看一眼那抹玄色身影,便已心潮翻涌。
如今,那人依旧高不可攀,可他已不再只是仰望。
他是刀,是盾,是藏在暗处的影。
只要主君不倒,他便不退。
天边微露鱼肚白,殿内烛火忽灭。青梧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——神君起身了。
他缓缓站起,拍了拍衣袍上的霜露,正欲退至偏殿候命,忽觉肩头一沉。
一片梧桐叶,不知何时飘落,正正压在他的左肩。
他伸手取下,指尖抚过叶脉——那一道道纹路,竟与神君戒指上的封印古纹,隐隐重合。
他心头一震,还未及细看,殿门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开启。
一道玄色身影立于门内,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。他左手垂在身侧,戒指在微光中泛着温润的色泽,仿佛昨夜的一切痛楚,都已被悄然抚平。
青梧低头,躬身行礼。
神君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左眼停留了一瞬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