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被带出会议室后,走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熄灭。沈知微坐在原位,指尖仍抵在针套边缘,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滞涩的闷重。她没看任何人,也没回应财务副总递来的文件,只是起身,将终端锁进抽屉,转身离开。
半小时后,她站在医院急诊科的监护室外。玻璃那侧,一名年轻男子正剧烈抽搐,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紊乱跳跃,像被撕裂的锯齿。值班医生低声汇报:“突发神经性脉冲紊乱,血压骤降,常规镇定剂无效。患者家属说他三个月前去过南疆,回来后偶尔头痛,一直没重视。”
沈知微盯着监护仪,瞳孔微微一缩。那波形的频率,竟与她昨夜在医灵空间看到的符文闪烁节奏有微妙重合。她抬手翻开患者病历卡,护工填写的旅居记录潦草模糊,只写着“澜沧江流域某村”。
“准备脑脊液穿刺。”她声音平稳,动作却比平时慢半拍。
手术室里,她执针的手稳如往常,可当针尖触及脊椎间隙时,指尖忽然一颤。那一瞬,她脑海中闪过顾轩昏迷时低语的画面——“妈妈……不要进药庐”。她咬住下唇,强行压下杂念,完成穿刺。脑脊液样本送检后,她独自站在化验台前,盯着显微镜下的细胞形态,却迟迟无法下判断。
“沈医生。”一名年轻护士推门进来,“三床家属问能不能转院,说你上次治好顾总,这次也一定行。”
她没抬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护士没走,又补了一句:“可也有同事说,顾总那病是巧合,现代医学根本解释不了,你当时是不是用了什么偏方?”
沈知微终于抬眼。对方立刻噤声,低头退出去。
她没生气,也没辩解。只是摘下口罩,将银针套解下来,放在台面。银针轻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什么,又像是她掌心的汗湿让金属起了反应。
她走出医院,天色阴沉。车停在路边,她没立刻发动,而是从包里取出针套,指尖沿着医灵纹缓缓摩挲。昨夜在空间里看到的符文依旧在脑海盘旋,上古医典自动闭合的瞬间,仿佛有一股排斥力从书页中涌出,将她的神识硬生生推了出来。
她闭眼,尝试再次进入空间。
意识沉入的刹那,药庐的轮廓浮现,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头一紧。原本整齐排列的灵植架歪斜错位,像是被无形之力扭曲过。地面符文阵的六芒星边缘开始龟裂,中央悬浮的残页忽明忽暗,文字如烟雾般飘散。她伸手去抓,残页却在触碰瞬间化为灰烬。
她盘坐在药庐前,强迫自己冷静。